序
我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只有我父母知道的秘密。
我不想跟任何人说，最好也别让任何人知道。
我害怕那些声音，会将我淹没。
因为这个，我渴望着关怀与理解，明明不是我想要的，却是上天赐的。
虽然可以通过其他方法解决掉，但没有钱。
可怕，已经可怕到不想出门了。
整天泡在网络里，希望会得到什么理解。
“我有缺陷。”
这四个字发布之后，没有任何响应。
正如我所料，这样子就好了。
这样子就好了。
渴望什么关怀和理解，果然这种事还是假的吧。
可怕。

自从成年之后，没有任何人管我。
靠着跑外卖，没日没夜的送外卖，一个月到手五千。
本来不想干，但转念一想，没有人会因为我的缺陷而攻击我，只会因为我送餐的时间，或者外卖汤洒了这种事而攻击我。
这种事我可以改变，我可以跑的更快，我可以把外卖放的更平稳一点，但缺陷怎么改也改不掉。
每天望着自己的身躯，就觉得恶心。
想攒够了钱，去做手术，然后就可以安心生活了。
送外卖的苦，比我想象的还难受。
帮忙拿上楼，我能接受，但“帮我丢垃圾”，真够恶心。甚至还有鸡蛋里挑骨头的，这挑挑那挑挑，气的我半死。
偶尔也会有雨天送外卖摔倒的情况，还有恶心打差评。我无法跟任何人诉说，连在网络上也不行。
但在这种城市，五千的工资已经算高等了。
我不得不干。
如果可以的话，再说“家”这种事吧。
我也想有个家。
至少有一个依靠，没有家也可以，至少得让我有一个活下去的支撑。
我不想做什么手术，还有什么偏方，我干脆跑到一百万我就存钱吃利息。
可是，那我得跑好几十年了。
怎么办？
我更拼命一点，更拼命一点，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送外卖，每一单都尽量不要超时，接离我近一点的单子，然后凌晨十二点睡觉。
这样，一个月到手一万块。
我看着入账的一万，打算给自己点奖励。
可是，如果我花掉这一万，进度就得清零。
跑到五十万就收手吧。
一百万挣不来。五十万也勉强凑凑，可以。

因为这个，又浪费我五年多的青春。
我，23岁了。
等我25岁就找不到对象了。
就我这个样子，找得到对象吗？
存了五十四万，可我想做手术，无论怎么样，总之必须是合乎社会认知的。
可是，手术费，六十万。还不算上药费。
我还得再跑好几年。
为什么我的生活这么绝望？
一点头也看不到……一点都看不到……
我回到出租屋，一想到房租800，也觉得钱好贵。
好贵，为什么。
为什么？
我无法理解这样的世界。
总之还是去找点片看吧。
之前贴的“我有缺陷”也不知道谁回复了。
嗯，没有人点赞，但有两条通知。
一条是关注通知，另一条是回复通知。
一年前。
“哪种缺陷？心理缺陷还是生理缺陷？”
她关注了我。
“都有。”
因为历史太过久远，所以我觉得她不会回我消息了。
但不过一分钟，又弹出来一则消息:
“我也是。”
我也是？
她也是那种人吗？那我应该用“她”还是用“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物以类聚吧。
嗯，有一个同病相怜的患者也不错。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虽然这一句过去很不礼貌，特别是生理缺陷的。
“女的。”
“生理性别就是女的吗？”
“是。”
奇怪，难道是跨性别？
欸欸，万一人家是另一种生理缺陷呢，我真是在乱想。
“那你呢？”
好冰冷的三个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呢？
好绝望，比我的生活还绝望。
虽然是网络，而且还是匿名，但还是害怕。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我可以不说吗？”
删删改改，还是发出了一句看起来有退有进的话。
“啊，随便你啦。我不在乎这种事。”
这种句子，我从未见过。
我不想再说什么。
因为这件事，我自卑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父母替我的担忧，他们对我缺陷而留下的泪水，同学对我的嘲笑，老师对我的偏见，我都印在心里。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如果可以，我真他妈想死掉。
那就死掉吧，这五十四万就捐献给国家了，就当我最后的贡献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美工刀，就这样划下去吧。
就这样划下去……就这样划下去……
欸，快点死掉啦，我已经感觉到时间流逝了……好慢好慢……
好痛欸……就这样死掉……就好了啦……一切就结束了……
欸……怎么拖拖拉拉的……不能干脆一点吗……？

没死成。
当时的悲伤我无法再次表达，我听见消失提示音就停下手中的动作，去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是大雨蓝色预警，让我失望了一阵子……等等为什么会失望呢，总之我就是活下来了。
那这样子的话，既然我有力气伤害自己，那不如直接给自己做手术好了。
……我不想再看见自己的性别特征。
再也不想。

第二天到来了。
窗帘紧闭，阳光照不进来。
喜欢雨天。
即便外面水声哗啦啦的响，我也不介意。
这是本该发出的质问，欸等等我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要上厕所。

我不想再看见自己的下半身，也不想看见自己的性别特征。
虽然生活没有大碍，但是那些影子……挥不去。
我讨厌我自己。
好讨厌，那不如这样死了算了。

她也没再理我。
就这样，以往的某一天重现。
讨厌这个世界。
那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死掉好了。
死了啦，快点死啊，快点死掉，死掉就好了……死掉就好了……
等等，我还不想死。万一我和她……欸我又在想什么……
我这么大的缺陷……我生来就是一个缺陷……
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又割腕了，血蔓延到胳膊，再是床单。眼泪止不住，像血一样，止不住，用纸压着也止不住。好痛苦。
讨厌这一切。
讨厌这一切……！
好他妈痛……
恶心……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总之我的房间一直是黑的。
不想开灯。
今天就饿着，明天再吃。
……我已经懒到不想点外卖了。
虽然感同身受，但人饿起来真的会发狂。
我一个月只能拿1350的利息，不知道怎么活。
平均分下来，一天只能花45。
……还要算房租，算电费水费话费。
三天吃一顿就可以了。
今天就饿着。可是人会饿急的。
那就睡觉。
睡不着。
看手机，没有新消息，也不知道干什么。
好累。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我一醒就发现手机多了一条消息。
“雨下的很大。”
对，我这边也在下大雨。
等等，那我们是不是离得很近？
那也有可能是不同省同天气啦，都有可能嘛。
“我也是。”
“你也在北海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条消息，心会颤一下。
“是。”
为什么是同区。
“见面吗？”
为什么可以发展的那么快啊喂！
问题是，就我这个样子也没办法见面……
于是挑了一堆看起来委婉的理由拒绝了。
然后她说，她可以等我。欸怎么说这是要发展成那种关系吗？果然还是我想多了吧。总之就是她给我发了个地址过来。
但这个地址莫名熟悉。
奇怪，好奇怪，好奇怪的熟悉感，总感觉去过……
送外卖的时候吗？
也许是吧，总之就是很熟悉……

一
后来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了。
从出生时，到小学的成绩，再到初中的欺凌，最后到高中的成长。
从家庭背景，聊到二次元文化，再到国家军事。
总之掌握了一些信息。
她的“生理缺陷”就只是经常生病，没有我那么严重。
“心理缺陷”，抑郁症，然后割腕？我感觉还好。主要是“同性恋”我觉得应该归类到生理那边，不过归哪边都一样，不被社会认可就是了。
我只是向她坦露了我的心理方面缺陷，比如情绪不稳定。不过在她面前算是小巫见大巫了。生理缺陷……随便编了一个。
总之，这种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聊了几个月，她向我坦露了更多，我也了解了更多。
她比我大一岁，人住在离我不远的小区，步行过去应该只要十五分钟。
她的母亲难产死了，父亲找了另一个女人，后来父亲自杀了，那个女人也不怎么管她。虽然她以往的成绩还算优秀，但那个女人也不在意。
然后她就堕落成这个死样子了，每天待在家里不知道干什么，三天饿九顿，BMI 17.5，别死了。
不知道怎么，反正我们两个就熟起来了。经常约在一起打游戏，一起点同一家外卖，一起打电话……就是从未见过面。
或者说，我们两个也出门过，但没有刻意去遇见对方。
要见面吗？她突然提出来。
去谁家？去我家？
嗯，可以啊，等我清理一下。
晚上她要来我家住。
除了卧室其他地方都挺整洁的。
堆满了垃圾，还有一堆衣服，浴室已经落灰了。
……难得洗一次澡。这是我这个月第一次洗澡。

“你好？”
“嗯，你好。”
她提着一些衣服。
“啊，不好意思。我不怎么出卧室，所以客厅忘记开灯了。”
刚开灯的一瞬间，眼睛传来刺痛。
“你卧室很黑吗？”
“呃，是。”
我不得不捂着眼睛。
“我可以去你卧室吗？”
“呃。不好意思，我的卧室可以不开灯吗？”
“可以。”

很阴暗的房间。
“像我的房间。”
“你不早说，不然我就不开客厅的灯了。”
“哈哈，也不是说很讨厌光线啦。只是平常懒得开灯。”
“欸，我可以躺在你的床上吗？”
“可以。”
她为什么要扑向我的床。
“我可以躺你的枕头吗？”
“可以。”
“话说你残疾的话，那是哪里残疾呢？暂且没看出来呢。”
之前编的生理缺陷。
“生理残疾。”
“在哪里呢？是免疫力方面的，还是肉体方面的呢？”
“……肉体吧。”
“欸——那在哪里啦，我很好奇哦？”
“……我不想说。”
“呀！你不会是跨性别吧！”
“跨性别也会把性器官一起做了吧。”
“那就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啦，让我看看，哪里有缺陷？”
我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要交这个朋友，虽然跟她聊天我很开心。为什么要把她邀请到我家里来玩，虽然本来就很无聊。
嗯，怎么编呢？
……我想她说的对，不应该躲躲藏藏的。
“我的性别，按第一性征来说，应该是男的。按第二性征来说，应该是女的。”
大概以能理解的话表达了我的缺陷。
“哦！双性人！好稀有！”
她为什么要发出感叹。
“不过你的声音和外貌都很像女生呢！结果是个小男生，真可爱。”
“……你，算了。”
虽然以往也有人拿这个开玩笑，但如果是她，我好像能接受一点点。
“欸，那如果你有一根阴茎的话，应该很短吧？”
“能不能不要把实话说出来。”
“哈哈，自己有量过吗？”
“为什么突然到这种话题了。”
“有点好奇嘛，所以比普通男性的阴茎短一点吧？”
“没具体量过，大概五厘米吧。”
“勃起状态下吗？”
“嗯。”
“那你能射精吗？”
“能。”
“那你就只是长相娘一点吧？”
“我有一半的女性性别特征，我没有子宫，但我有阴唇。然后我的男性性别特征，呃，怎么说，又小又短吧。”
“欸，那很可爱哦？我想想，那我应该能一只手握住吧！”
“你想摸？”
为什么我会这样接话。
“不太想啦，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那我应该是女的还是男的？”
“你应该是，呃，那个叫什么，扶她？”
“……我是三次元的。”
“欸，总之就很像那个扶她啦，不过扶她一般比你的还大哦？”
“为什么话题会变成这样子……”
我又多了一个自卑的理由。

这样的成人话题持续了一会。
虽然不太擅长也很避讳这种话题，但跟她聊有一种莫名的放松感。
总之，我的秘密被第三个人知道了。
她答应不会说出去，我也答应她不会把她是同性恋这件事说出去。
然后，我们两个就一起睡觉了。
啊不是，是很普通的睡觉。就是单纯的一起睡在一张床上。我也没有那种欲望，以前也看过什么女人裸体，总之不会勃起的太厉害就是了。
反正是我先醒来的，吃了饭之后叫她洗澡，虽然我没有进去偷看，但我洗的时候她一直在门外盯我……以为我看不到。
她生物课什么也没学吗。

为什么要半夜三更拉我起来玩游戏。
我一点精力没有，我不想玩游戏。
我现在想睡觉，我不想玩游戏。
“那你怎么样才能打起精神？”
“我说了我很困。”
一躺下就可以睡着的程度。
“打起精神！”
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你轻点……”
“所以陪我玩游戏！”
“我没有精力啊……我好困……”
想睡觉。
“你什么都没干怎么可能会困！起来陪我玩游戏！”
“……放过我。”

强忍着困意打完了一局。
靠在她的肩膀上。
啊，好困。
她好像也不介意，那我就这样睡一下。
呃，应该不会被当做越界行为吧？
总之困起来在哪里都能睡着啊。
好困……好困……

睡醒已经到中午了。
可怕。
我竟然也不饿。
“你醒啦？”
“嗯。”
“你平常会出去玩吗？”
“不会。话说你还不回家吗？”
“我不想回家，家里什么都没有。”
她爬过来，在我耳畔轻语。
“而且，我跟你待在一起很开心。”
“什么意思……？”
听起来很暧昧。
“我没什么朋友，如果有人愿意陪着我，我很开心。”
“……为什么会听起来很暧昧。”
“你会想歪吗？”
“明明是你说的很暧昧。”
“万一我真有那种意思呢？”
“……我会把你扔出我家。”
虽然我也有那种意思，但也不是很强烈。朋友和恋人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倒不如当朋友好了，闹掰了还能挽回来。
……我想睡觉。
明明睡了很久，但还是想睡。虽然有点妨碍生活，但不想治。
好困——
“可是，我真的有呢。”
“嗯？有什么？”
“我有一点……想和你成为恋人的意思。”
好了，现在我不困了。
我现在很清醒。
虽然因为我的生理缺陷被攻击过，然后就没有什么被爱的欲望了。现在她告诉我她爱我？明明她比我年长，做出这种事情干什么？
“你比我年长，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虽然我的生理结构跟普通人不一样，但再怎么说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你要是好奇我的生理结构就自己上网去查。”
“……我没遇到过像我一样的人，也没遇到过像你一样那么温柔的人。”
“我温柔在哪了？”
“他们都说我是神经病，得治。你不排斥我，就够温柔的了。”
“你也不排斥我，你也温柔啊。”
“那我们算双向奔赴吗？”
“算你妈。”

她提议要在我这里住下来。
我的1350不知道该怎么平均分配。
虽然她说她可以三天饿九顿，我也可以一天睡二十四小时，但房租就去了800。
我没办法给她一个未来。
“那我们一起死掉不就好了？”
“你能不能想点健康的。”
“我真的喜欢你。”
“你发什么神经。”
“真的。”
干嘛弄这么诚恳。
莫名其妙。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不会闹掰的，我会赶在我们闹掰之前上吊。”
“难怪说你有心理缺陷。”
“你在攻击我！”
“对不起。”
我又困了。
“你胳膊上是什么？”
“是什么？”
“刀疤？”
“嗯？”
以前割的。
虽然过去了一两个月，但会留下白色的疤痕。
“我也有。”
她展示了她的左手臂。
嗯，有几道像是几天前割的。
“我喜欢你。这些足以证明了。”
“我都说了你不要发神经。”
“喂，我可是有在等你的消息哦？”
“你当我没等吗？这些都是正常的朋友互动啊？”
“……那你同不同意吧。”
我不困了。

二
我什么回复也没给，我们两个只是单纯的住在一起。
她说她没有工作，所以才会没有饭吃。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吃我的利息。
虽然54万还是够吃一会的，但利息少的可怜。
我不想工作。
所以凑凑钱买什么维生素好了。
饱腹的话，买点泡面啥的就好了。

“你不想回复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你。”
“我说，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你打算怎么回复？”
“不知道怎么回复。”
“那你同意我吧？”
“不太想同意。”
“那就是拒绝咯？”
“也不是拒绝。”
“你有点模棱两可哦？”
“……怎么说，反正就是，算了。我要睡觉。”
我困了。
“你一天可以睡这么久吗？”
“可以。”
“我可以……陪你一起睡吗？”
“可以。”
她从背后抱住我。
“我喜欢你……”
“嗯。”
好困。
“晚安。”
“嗯。”

我也不知道她抱着我睡成什么样子了。
总之我一醒来我就发现我非常稀有的遗精了。
我活了二十三年，完全没有遗精过。
我猜出是谁干的了。
虽然不是很讨厌，但也不喜欢。
“你他妈往我身上弄啥？”
“我可什么都没干？”
“你要弄，弄完也帮我擦一下。”
“啊……原来被你发现了。”
“真恶心。”
“可是我喜欢你哦？还有，那里很可爱。”
“神经病。”
“我喜欢你……”
她吻了我的耳朵。
“欸……喜欢你啦……”
“痒，放开。”
“痒就对了。”
“喜欢你……”
“不要凑在我耳边说话。”
她跨坐在我身上。
“我可以亲你吗？”
“随便你。”
唇边传来柔软的触感。
呃，有点恶心。
随便她了。

“可以把衣服脱掉吗？”
“嗯。随便你。”
她亲手脱了我的衣服。
虽然有一点害怕。总之我再不体验也没机会体验了。
“你好平哦。”
“嗯。”
“还有，这里很可爱。又小又可爱。”
她用手摆弄了一下。
“呃，别碰。”
“你脱都脱了。你有正常生育功能吗？”
“应该没有吧。”
“我不想戴套了。”
“嗯？”
她打算跟我做爱？
“不行，不能做。”
“这个时候装什么矜持？”
“……好吧。”
撩了头发，轻轻舔舐着。感觉就是柔软的东西在那里碰来碰去。
“欸，勃起之后也这么短吗？比你中指还要短哦？”
“你要指交吗？”
“可以哦。”
她继续舔舐，在龟头那里打转。
呃，有一点点爽。
“舒服吗……？”
“还好。呃。”
她舔的更卖力了。
“又可爱又短又小，一只手就握得住哦？”
抓住了。
“欸……”
有一种很温暖的包裹感。
“有点舒服。”
“这里有在颤抖哦？”
“呃，等一下，要射了。”
我尽力爬开，然后扯了一张纸。
“呃。”

然后我又困了。
“欸，怎么就这么睡了？”
“我同意了。”
“同意什么？”
“和你在一起。就这样，跟我在一起吧。我也喜欢你。”
转头吻了她。
“欸欸？为什么？”
“……有一点心虚吧。反正就是这样，我也喜欢你。好么？”
虽然再不体验就死了。
“这样吗……你能喜欢我就好啦。”
“嗯。”

“你是什么血型？”
“A型。”
“欸，我也是哦。”
“问这个干嘛？”
她拿着水果刀。
“嗯？你要干嘛？干嘛？？”
我退后了一步。
她划了一下手腕，血沾在刀尖上。
然后向我走来。
“不会很疼的。我不杀你。”
轻轻刺了一下。
血进去了。
“这是做什么？”
“做法。就算死也得跟我埋在一起。”
“你开心就好。”
“嗯。”
她坐在我身旁。
“你真割过腕？”
“真的。”
“聚众割腕如何？”
“就我们两个叫聚众？你开心就好。”
她起身走了，又拿了一把水果刀。
“我喜欢你哦。呃，痛。”
她已经开始割起来了。
“嗯，我也喜欢你。”
虽然最近没有过的很难受，但以前……
嗯，好惨。
一想到这里，就有动手的欲望了。
呃，啊。有一点痛。欸，好爽。
和射精比起来不相上下。
为什么呢？好舒服。
以往的痛苦，顺着血液，一起流走了。
好舒服。
但总归还是会结痂的吧，痛苦还是会留在看得见的地方。
讨厌，结痂就撕掉。我不想再面对那些痛苦。
虽然刚历经过高潮，但一瞬间就跌落谷底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我会这样活着，为什么我会这样存活在这种狗屁世界上。
死掉才是正解吧？为什么大家都在活着呢？
“死掉才是正解吧。”
“你也可以一秒陷入忧郁啊，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这样呢。”
数不清割了几道了，反正半个手臂都是血和伤口。
她割的两个手臂都是血。
话说，我还没穿衣服。不过我懒得管了。总之就是割的我好爽。
“可以抱抱我吗？”
她把刀放下了，手臂上全是血。
欸，那就抱吧。
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脱的衣服，总之抱在一起就感觉有点黏黏的。应该是血吧。不过我不在意。
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身上好烫。
然后血糊在对方身上了。

身上都是对方的血。
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恶心。
“欸。”
她好像意识到了。
“嗯。”
“这种状态下也可以勃起吗？”
“为什么不可以？”
欸，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吧。
“我不介意。但是真的好——短——哦——”
“……你知不知道我手上有刀。”
“我也有啊。”

睡醒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一起割腕的时候，她突然提议要做爱吧。
然后我累困了。
我真的好容易困。
虽然明明很小，但还是安慰了我一阵子。
比如说，欸你的尺寸怎么样我都喜欢，我好喜欢你什么的。
……算了。
我懒得管她。
就这样草草了结了对方的第一次。
虽然我不大看重这种东西，但她好像挺看重的。在这之前问了好久我是不是处男什么的。
然后我就睡着了……
左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的绷带，她没有。
都忘记了。
“你醒了？”
“嗯。”
“你这个样子很酷哦？”
“你除了脱我衣服还有什么别的把戏吗？”
“欸……我饿了……给我做饭……”
“哦。”

烂头饭。
不管了，能吃就行。
“欸，吃不饱。”
“那你就饿着，反正我自己能吃饱。”
“我想吃你。”
“嗯？”
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杀了我？”
“欸，不是真吃了你啦，是……”
她在指哪里？
我的手？
“干什么？”
“指交，想要。”
“欸——真拿你没办法哦。”

不知道做爱有什么好的。
如果她能开心就好吧。
“你好笨哦。吻我啊？”
她说的对，我确实很笨拙。
第一次，啊不是，第二次了，虽然不是很喜欢吧。
一点都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做爱，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出去玩。
人类为什么会做爱呢？
为了繁殖？那同性，呃也不算同性吧。总之不以繁殖为目的的交配是为什么呢？
也不是说很难受，但一个人完全就可以解决了。
为什么要找第二个人辅助解决性欲呢？
不太明白，但如果她喜欢，那我就会做。
……我不太喜欢听呻吟。
为什么要在这种欢愉的时刻想哲学。话说为什么做爱会感到欢愉呢？
生理还是心理呢……

当我醒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凌晨不知道几点。
但是，日历上面是，呃，过去了一个月？
我有睡这么久吗？

“你在恶作剧？”
“没有那种事。”
“我上次醒来是什么时候？”
“六月二十七。”
“今天呢？”
“七月六日。”
“嗜睡会这么严重？你在骗我吧？恶作剧不好玩。”
“你不信可以去搜。”
我搜了，今天的日历——真的是七月六日。
“我很担心你。”
“没有叫醒我吗？”
“中间你醒过几次，我给你喂了点流食你又睡了。”
“……我不想去看医生。就这样睡。”
“就这样睡？那我怎么办？”
“我允许你恋尸癖。”
“你确实和尸体没什么区别……区别就是不臭，不冷，有心跳吧。”
“你会玩弄我的身体？”
“虽然除了生理反应之外，就没有其他回应了……吻的时候我好怕把你吻死。”
“我不用排泄吗……？”
“用啊，你以为这几天是谁清理你身上的那些东西啊。”
“听起来很恶心。不过辛苦你了。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随便说两句让她开心的话好了。
“嗯，我也很开心。”
她又吻了我。
欸，为什么舌吻会感到舒服呢……？
有什么东西滑溜溜的呢……
为什么呢……？
好舒服……
不要脱我衣服……
推不动她。好困。
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不要舔我的脖子。
不要这么做。
不要挑逗我。
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我好喜欢你。”
我只会重复这一句了。
好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做令人开心的事情我会难过。
想哭。
不要碰我。
“我好喜欢你。”
不要碰我。
恶心。
想哭。
喜欢。
最喜欢。
我爱你。
难过。
伤心。
恶心。
悲痛。
我哭了。
恶心。
伤心。
悲痛。
痛苦。
喜欢你。
我最爱你。
“我好喜欢你。”
身体被掏空了。
好舒服。
喜欢你。
我爱你。

然后，我的作息就像正常人一样了。
每天只睡八小时。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其中有一天没做爱，第二天，一整天都在睡觉。
所以为了她，也为了我，暂定每天做一次。
直到射不出精液为止。
虽然这样很伤身体。
但我也想陪她。
我喜欢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太明白。
醒来就发现她又在割腕，问不出理由。
我坐在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别割大动脉。”
“为什么？”
“会死掉。”
“那就死掉。”
她看起来很用力的往下割了。
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
那一刻，我有一点害怕。我在怕什么？血吗？应该不是。应该是我害怕她走掉吧。
我为什么会害怕失去她？
算了，去拿绷带吧。
刚想给她绑绷带，她就拿着刀尖对着我。
她大喊大叫，我什么也没听清。大概是想表达自己很痛苦吧。
我用尽了此生全部学过的安慰方法，但她还是在叫来叫去的。
“……我不太明白我存在的意义。”
她终于冷静了，吗？
这句话倒吐的很清晰，剩下的只有她的哀嚎了。
“爱不能救我，你也别救我……”
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大概就是爱她无法阻止她的自杀，救她，也不会阻止她自杀。
我想了一下，也许是我该陪她的时候我一直在睡觉吧。
只是这几天好起来了而已。
她应该没力气喊来喊去了，我也终于绑好了绷带。
“我好痛苦。”
“我知道。”
“我不明白我存在的意义。”
“我也不明白我存在的意义。”
她把绷带拆掉了，我估计绷带还没被捂热呢。
血当然也没有止住。
“我想陪你睡最后一觉。”
她就这么平静的躺着。
“血会止住吗？”
关心一下好了。
“不知道，反正我很晕。我困。”
声音也很虚弱就是了，啊算了，晕了就睡吧。
嗯，那就睡觉啦，晚安哦。

——END——
2025.7.15

小说相关章节：百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