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操控梦境？”

偌大的电子阅读室中，男性愕然地摘下半边耳机，游戏解说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少女则依旧保持着同之前无二的坐姿：双腿并拢，纤腰直挺，一缕细顺柔滑的头发垂下，她随之拂在耳后。她一只手操作着鼠标，细细地浏览着类似论坛的网页，精致秀气的五官上没显出什么表情。
“呃，我不懂那个，但好像在哪个网站上看到过……”男性不确定似地说，“有段时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翻出来。“
“我也没指望那么多。”
少女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好吧，我回宿舍还是找找看，“男性犹疑地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颜颜，做噩梦了吗？”
“我说过了，不要这么称呼我。”
“可，你也算是我的女友……“男性嘟囔，”那我该怎么叫你才好？”
少女没回答，她的表情略微阴沉。
“昨天的考试怎么样，我听其他人说考题很难？” 男孩子转移话题，
少女没有回应。
“我听说隔壁系有人作弊被抓到，惹出不少乱子。”
“出去吃烧烤如何？我知道一家店……”
“你的包鼓鼓囊囊的，是要出去逛街吗？”
男性努力了半天，仍然不见回应，终于放弃了。就像是把收音机搞反了插头，话语压根没传达到对方那边就消失了。自从和她确认关系后，他经常这么感觉。就连相约在冷僻时段，来到的电子阅读室独处也没正经说上两句话。
他不禁喟然长叹。他想把注意力转移回游戏上，但少女突然做出了回应——她一撑桌面，猛地站起来。
少女今天身穿制服样的白衬衣，扣子系到领口，丰满的胸部仿佛即将撑开似的，耳边挂着小小的银色耳环；及膝的蓝色百褶裙衬的腰部不可思议的纤细，而下搭的白色丝袜则显得双腿修长。少女转首盯着他，皮鞋踩在地毯上，足音沉闷。那对眸子说不出地清澈，灼热，仿佛有东西正在里面燃烧。
男性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你有没有梦到过非常真实的梦？“
“……那是什么？”
”你身处其中，脑袋清醒，身体也活动自如，跟现实没什么两样。“少女问，”什么都能感知到，什么都能看到：朦胧的月光，细细簌簌的声音，冷冰冰的夜风……这些你碰到过吗？”
“我……我不太在意什么梦境，也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情景……“
”人呢？有没有和你非常非常相似的人出现在梦境中？“少女继续逼问，”不止是外貌，就连心灵，行动，甚至思想什么的……“
”还是没有，颜颜……“
”相似的口吻，一样的表情，不是精雕细琢放在礼品店的玩偶，而是活生生的人，我……“
说到这儿，话语不翼而飞了。少女咬着嘴唇沉思，男性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话头，
”喂，颜颜，这段时间考试太累了……我说，要不要考虑找校医做心理咨询？“
仿佛开始时一样突然，少女的发言陡然结束了。她收回了灼人的目光，继续浏览起荧幕上的内容.她的表情平静，但男性分明能感受到少女眼中的某种神采消失了。
尴尬的沉默逐渐扩散。男性一阵心虚，手机却恰到时机地响了起来。他应答了几句，作势起身，又神情僵硬地转向少女，
”呃……学生会那边出了点事。说是昨晚电路什么的……“
预料之中的，少女完全把他当作了透明人。
”……可能要半个小时，但也可能没那么久……好吧，别太晚，我一会儿过来接你。“
男性长长地叹了口气，内心却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关机，收拾耳机线，匆匆地离开了电子阅读室。少女则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追逐着荧幕上的文字，把注意力全身心地投入到找寻自己想要的内容上，她不时用笔抄写着什么。
10分钟，20分钟，一个小时。她感到眼睛发酸，字句正变得模糊，肩膀开始僵硬，却还是不肯停下来。
唯有一人的电子阅读室中，庞大的沉默正一点一点侵袭着空间。
注意到的时候，少女发现自己正陷入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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