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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枣大营诸侯云集。自袁韶响应号召后写讨贼檄文发出至今,约莫一月光景,这片原本荒凉的河畔之地已然变成了一座壮阔的联营。各色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营帐连绵数里,马嘶人语此起彼伏,喧腾不已。除了远在西凉的马藤与韩穗只派了百余轻骑前来象征性会盟,其余十六路诸侯几乎都亲自率兵赶到,有多如袁韶者领兵三万,少如曹操也至少领五千人。
大帐之中,各路诸侯分列而坐。靠上首的位置端坐着一人,正是北平公孙簪。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个身穿赤红战袍的女子,留着浅紫色齐肩短发,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锐气——这便是长沙太守孙柔。
而今日的主事之人,自然是袁韶。
她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浅色服制,端正地坐在主位之上,面容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世家嫡女特有的从容与威仪。在场有许多诸侯年纪比她大、资历比她深,可在昨夜会上,以孙柔为首的一众诸侯还是举袁韶为盟主。
“诸位。”
袁韶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帐中的嘈杂,“今日我等齐聚于此,是为讨伐国贼冬卓,匡扶汉室。既然诸位推举我主盟,那我便不推辞了——但有言在先,既入联盟,便当同心戮力,不可相互猜忌,更不可背后掣肘。若有违背盟约者,天下共击之。”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接下来便是商议进军路线和分工。当谈到谁为前锋时,帐中安静了一瞬——前锋是最危险的位置,却也是最能立功的位置,各路诸侯各有心思,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这时,孙柔站了起来。
她抱拳行礼,声音干脆利落,“袁盟主,孙柔不才,愿率本部人马为联军前锋。我麾下将士惯于奔袭,愿为大军开道。”
袁韶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满是赞许,欣喜的点了点头:“早听说江东猛虎勇烈过人,有你这般担当,何愁冬贼不破。既然如此,前锋重任便托付给孙太守了。”
双方很是客套了一番,孙柔才在众人的赞许中领命坐下,可如此和谐的一幕却引得坐在袁韶下首的一个人暗自咬了咬牙。
那女子身量与金发都和袁韶有几分相似,五官也颇为相近,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阴郁和固执,正是袁韶的亲妹妹——袁姝。她今日前来会盟,名义上是带着汝南的兵马助阵,实际上却是存了几分别的心思。
方才姐姐左一句右一句,都快把这小小的孙柔夸成一朵花了,对她委以重任——这让袁姝心中极为不快。
以前在洛阳时曹梦德也就偶尔占据她的本雏姐姐,整个白天,姐姐都是只看着她一个人、只夸她一个人、只和她一个人亲热才对。被冬卓逼的离开洛阳后她本就对姐姐日思夜想,如今会盟只感觉在坐都是如同曹操般会和她抢姐姐的潜在狐狸精。推举?我家姐姐不需推举照样是盟主,孙柔这女人真可恶,溜须拍马、谄媚至极。
更让袁姝恼火的是——随后的席间她还看到曹梦德那个混蛋,正坐在角落里朝姐姐挤眉弄眼地敬酒,姐姐居然还连连回敬她这无礼之举。
袁姝当时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捏扁——可恶的登徒子,一定是又用了什么坑蒙拐骗见不得光的手段欺骗姐姐。
可恼归恼,袁姝并没有当场发作。她只是在心中暗暗冷笑——孙柔,你不是想出风头吗?好啊,我让你出个够。况且这女人在长沙日益做大,是时候给她点教训明白谁是大小王了。
当天夜里,各路诸侯各自回营歇息,准备次日一早拔营进军。主管大军粮草的袁姝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提笔在一卷空白竹简上慢慢地写着什么。写完之后,她对着那竹简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病态的、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
“姐姐……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你依靠的人。”她的声音低如耳语,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可那双在烛火中闪烁的眸子里,却翻涌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那个孙柔也好,那个曹梦德也罢——她们都不配,姐姐只能是我的姐姐,姐姐……嘿,嘿嘿嘿……”
她笑到一半,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一角,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一身深色的皮甲,颈间系着一串色彩斑斓的羽毛项链,在走动时轻轻晃动。她的五官生得颇有几分异域风情,眉骨高耸,眼神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剽悍之气——正是袁姝麾下最倚重的骁将,羽蛇。
“主公,末将冒昧求见。”羽蛇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不失恭敬。
袁姝被打断了思绪,却也不恼——她对这个麾下第一猛将一向颇为宽容。她放下竹简,抬眼看向羽蛇,脸上的病态笑容已经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平静的主公模样:“羽蛇,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羽蛇抬起头来,等待主公布置任务。
“羽蛇,你和纪伶同为我麾下第一猛将,你自比那孙柔……如何?”
羽蛇微微一怔,认真思索了一番后才回答:“若论上排兵布阵,属下不是孙柔的对手,但若比试个人武力,战个平手倒是问题不大。”
袁姝开心的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羽蛇,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羽蛇,你是我麾下最勇猛的战将。我素来信你——既你的勇武绝不在那孙柔之下,那近几日便做好准备,很快便是你上阵斩将,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羽蛇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主公的用意,但她向来对袁姝忠心耿耿,也不多问,只是郑重抱拳:“末将遵命。主公放心,有我羽蛇在,绝不会让主公失望。”
袁姝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等帐帘落下之后,她又独自在烛火前站了许久,恶意的想象起几日后孙柔陷入苦战的狼狈模样。
“姐姐……我会让你看看——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联军在酸枣又修整几日后,拔营进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洛阳方向压了过去。
作为前锋的孙柔率本部精兵行军在最前面,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刚入泗水关周边时还正面击败了化雌一次。可很快孙柔便发现了不对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按计划应该每日送到的粮草,开始迟滞了,原本还不明显,近几日才愈发严峻。
孙柔派亲兵去后方催问,回来的答复是——“粮道拥堵,后方调配不及,请孙太守稍候。”
可前锋打仗,哪里能“稍候”?士卒要吃饭,战马要吃草,没有粮草补给,这仗还怎么打?
孙柔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证据。她只得下令暂停行军节粮,并派人分头到附近村落筹粮,勉强支撑着大军。可原本高昂的士气,在这几日的饥一顿饱一顿之中,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下滑了。
这一夜,大军在汜水关前三十里处扎营。
营中篝火比平时少了许多。士卒们围坐在火边,手里端着稀粥,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孙柔在营中巡视了一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若是明日粮草再不到,自己就必须撤退。
可她没有等到明天。
三更时分,汜水关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孙柔从睡梦中惊醒,翻身而起,提起武器冲出帐外——只见西面的黑暗中,火光如潮水般涌来,营地四周皆是火把的光芒!
“敌袭——!”哨兵的尖叫声在夜空中撕裂开来,带着无尽的惊恐。
冬卓麾下大将华雌,率数千西凉精锐夜袭孙柔大营。华雌果是个极其狡猾的对手,麾下士卒也久经战阵令行禁止,精锐程度比孙柔的嫡系有过之而无不及。
况且孙柔的士兵们本就因为连日缺粮而士气低落,此刻又遭夜袭,顿时大乱。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连甲胄都来不及穿便提着兵器冲出营帐,却在浓烟和火光中迷失了方向,被横冲直撞的西凉军队冲散、砍倒……
孙柔勉力在火光中奋力厮杀,连斩数骑,却仍然无法稳住溃散的军心。她身边只剩下少数亲兵,如今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
更糟的是就在这混乱之中,还能听到华雌的怒吼声从火光中传来,带着几分嚣张和嘲弄:“孙柔!你不是要讨伐相国吗?怎么自己倒像是丧家之犬一般!本将劝你识相些,乖乖束手就擒——我会好好向相国求情,留你和你女儿孙策一条性命!相国大人最喜欢你这样的烈女了,到时候把你母女二人一起送到相国房中,做一对母女丼,也算是一桩美谈!哈哈哈哈——!”
那侮辱性的话语在火光中回荡,刺耳至极。
孙柔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又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西凉骑兵。她身边,一个年纪尚轻的副将气得浑身发抖,正是她的女儿孙策——她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生得英气勃勃,此刻提着长枪护在母亲身侧,稚嫩的脸庞在火光中绷得紧紧的。
形势已入绝境。
就在此时,几道身影忽然从乱军之中冲到了孙柔面前,正是祖卯,身后跟着少量几个亲兵。
“主公!”
祖卯一把抓住孙柔的手臂,两只兔耳紧紧贴着头顶粉发,声音急促却沉稳,“末将有一计,快请将军将头巾借我一用!”
孙柔下意识照做,困惑问道:“你要做什么?”
祖卯没有先解释,只是伸手接过从孙柔头上取下那条赤红色的头巾,利落地系在了自己的头盔上。她翻身骑上一匹无主的战马,回头看了孙柔一眼,火光映在她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映出一抹决绝的笑意:“末将去引开华雌,主公快带着柏芙趁乱突围吧。”
孙柔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脸色大变:“不可!这……”可未等她说完,祖卯已经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火光明灭中,她头上那条赤红色的头巾在风中飞扬,远远看去,确实与孙柔极为相似。华雌在火光中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冲出重围,立刻大喝一声:“追!别让孙柔跑了!”
孙柔望着祖卯消失在火光中的背影,目呲欲裂,紧紧地握住了手中双刀,指节捏得发白。可她不能停下,不然祖卯的牺牲便白费了。她只能咬着牙,带着残兵朝着相反的方向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祖卯带少数亲骑策马狂奔,一路将华雌的追兵引得越来越远。她跑出了二十余里,胯下的战马终于支撑不住,口吐白沫,前蹄一软将她摔了出去。她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间的双刀,面对着蜂拥而至的西凉骑兵,摆出了死战的架势。可华雌没有杀她。
当华雌策马来到她面前,看到她头上那条取下来的赤红头巾、看清她那张与孙柔截然不同的面容时,华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哦——原来是替身。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好部下。”
她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骑兵收起刀剑:“绑了,带回营去。”
祖卯一愣,随后立刻想引刀自尽,未遂,被化雌飞马过来一刀杆打晕,随后被五花大绑,押回了冬卓军的大营。
她刚醒便开始大喊:“咕!杀了我吧!杀了我!”
华雌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听着她喊了好一会儿,脸上始终挂着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等祖卯喊累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说完了?”
祖卯瞪着她,粉色的长发披散着,头顶兔耳高高竖起,气喘吁吁,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华雌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片刻,然后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怜悯的笑容。那笑容让祖卯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降?祖将军误会了。”华雌慢吞吞地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这样的忠义之士,杀了未免可惜,阁下便秉公行事,把你交给相国大人处置吧。”
她拍了拍手,对帐外的亲兵吩咐道:“来人——将这位祖将军带到后方去,送入相国大帐。”
祖卯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冻结了。两个西凉亲兵走了进来,将她架起,拖出了营帐。她被拖走之前,回头看了华雌一眼——华雌正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说:好自为之吧。
祖卯被捆好,丢在了一张宽大的桌案上。帐外传来守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躺在冰冷的桌面上,试图挣扎,但那绳索捆得极紧,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却连一寸都移动不了。她偏过头去,望着帐帘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线月光,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营帐,吹得烛火轻轻摇晃了一下。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一切都显得那样平静——仿佛等待她的,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祖卯仰面躺在桌案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索从手腕一直缠绕到肘部,打得极紧,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动分毫。双脚也被分开绑在桌案两端的桌腿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被固定得结结实实。她那对粉色的兔耳此刻软塌塌地耷拉下来,随着她挣扎的动作轻轻晃动,却也只能无助地晃动而已。
她咬着牙,不停地低声咒骂着,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却仍然不肯停下。突然,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阵夜风裹着外面的寒气涌入帐中,吹得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祖卯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向帐门方向——一道高挑的身影逆着帐外的月光走了进来。
那人的身形极高,比寻常女子高出将近一个头,一头酒红色的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流光般的光泽。她穿着一件敞怀的玄色锦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金线织就的腰带,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那对饱满得惊人的巨乳在衣襟间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存在感。
她的五官生得极为妖冶,剑眉入鬓,凤目含威,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美艳而危险,令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冬卓。
仅仅是走进来的这一个动作,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便已经让整座大帐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祖卯的骂声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冬卓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慢悠悠地走到桌案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绑在桌上的祖卯。她低下头,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从上到下将祖卯打量了一遍,然后轻笑了一声:
“华雌倒是会办事——绑得还挺结实的。”
她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仿佛刚睡醒般的沙哑,听在耳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力。祖卯回过神来,重新咬紧了牙关,奋力偏过头去,不去看她。
“我还以为抓到的是孙柔呢——没想到是她麾下一个替身。”冬卓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地在桌案旁踱了两步,伸手拿起案角的一只酒盏,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地饮了一口,才继续说道,“不过也好。孙柔虽然是条大鱼,但她那样的烈性子,就算抓来了,怕也要费不少功夫才能让她服软。倒是你这样的——”
她放下酒盏,转过身来,伸出手指轻轻勾起祖卯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忠义之士,我最喜欢了。忠心护主,宁死不降~这样的骨气,在如今这个世道里,可不多见了。”
祖卯猛地一甩头,挣脱了她的手指,冷声道:“要杀便杀,别浪费时间。”
冬卓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方才的慵懒和玩味,而是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欣赏:“好。有骨气,我喜欢。”
她说着,伸出手来,却不急不缓地解开了祖卯腰间的束带,动作从容得仿佛在拆一件礼物的包装。
“可正因为你这样的忠义之士难得,我才舍不得杀你。”冬卓的声音低低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本相最喜欢你们这些烈性女子了,看着你们从一开始的誓死不从,到后来的欲罢不能,再到最后哭着求本相不要停……那过程,比打下城池还要令人愉悦。”
祖卯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整个身体在桌案上拼命摆动,绳索勒进手腕和脚踝的皮肉里,磨出一道道红痕:“放开我!你这条母狗!你不得好死!我——唔——!”
她的骂声在下一瞬间戛然而止。
冬卓没有捂住她的嘴,而是直接俯下身来——吻住了她。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冬卓的舌头粗暴地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仿佛在她的口腔中攻城略地,带着一股浓烈的酒香和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祖卯拼命地摇头想要挣脱,却被冬卓一手捏住下巴,力度大得让她几乎听到了自己下颌骨发出的抗议声,完全无法动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祖卯几乎喘不过气来,头脑因为缺氧而开始发昏。
等她终于被放开时,她的嘴唇已经红肿不堪,嘴角挂着一丝来不及吞咽的涎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愤怒和羞耻交织的水光。
冬卓直起身来,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佳肴一般,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嗯——味道不错。”
她伸出双手,抓住祖卯已经被解开了束带的衣襟,向着两边用力一扯——
“嘶啦——!”
清脆的裂帛声在帐中响起,祖卯胸前的大片肌肤暴露在了烛火的光线下和冬卓的目光中。
“挺白的嘛。”冬卓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看不出来,整天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的人,皮肤倒是保养得不错。”
兔耳娘的眼眶已经泛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可那屈辱感却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让她浑身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文台,对不起……”
冬卓却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俯身凑到她的身前,张嘴含住了她胸前那一点微微挺立的蓓蕾,用舌尖轻轻拨弄了几下,然后猛地一吸。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祖卯的喉咙中挤了出来。她的身体像是触了电一般猛地弓起,双手和双脚同时绷紧,将绳索扯得吱吱作响。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觉——酥麻中带着刺痛,快感中夹杂着羞耻,沿着她的脊背一路攀爬而上,直冲头顶,两只耳朵也触电般竖起,让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冬卓没有停下来。
她的舌头灵活地在祖卯胸前打着转,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像是在品尝一颗还未完全成熟的果实,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耐心和戏弄。
“唔…嗯……你……你放开……!”
祖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和软弱,听在冬卓耳中,更加激发了她征服的欲望。
她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湿润的光泽,墨绿色的眸子在烛火中闪烁着一种灼热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沿着祖卯的小腹一路向下滑去,指尖在那片隐秘的草丛边缘打了个转,然后探了进去。
祖卯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箭射中了要害的猎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偏过头去,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来。
冬卓却不急不缓地将手指往更深处探去,感受着那湿热紧致的触感,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了几分:“哦——已经湿了嘛。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祖卯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唇咬得更紧了,一股淡淡血的味道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来。可冬卓的手指在她的体内轻轻勾了一下,恰恰勾到了某个最敏感的位置——她便再也控制不住,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在寂静的帐中回荡开来。
那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冬卓的动作骤然变得猛烈起来。
她不再满足于手指的探弄,而是俯下身来,将头埋进了祖卯的双腿之间,张嘴含住了那颗已经充血挺立的花核,用舌尖快速地拨弄、碾压、吮吸。
“不……不要……那里……那里不行……!”
祖卯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洇入散落在地的衣物之中。她的身体在剧烈的快感中不停地颤抖着、扭动着、挣扎着,可那绳索将她绑得死死的,她连合拢双腿都做不到,只能完全敞开着,任由冬卓在她的最私密之处肆意施为。
冬卓的舌头像是一条灵活的蛇,时而缠绕,时而钻探,时而在花核上打着圈,时而又沿着花缝一路向下滑去,在她最敏感脆弱的位置反复扫弄。她的每一次动作都精准地击中了祖卯的要害,让她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痉挛、收缩,仿佛一张被反复拉满的弓,随时都要绷断。
“啊啊……啊……不……不行了…文台,救救我…我……我要……!”
祖卯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求饶还是在呻吟,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抗拒还是在迎合——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在冬卓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之后,她的身体猛地弓起,随即又重重地落回桌面上——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腿心喷涌而出,将冬卓的下巴都打湿了。
她高潮了。
可冬卓没有停下。
她抬起头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上的液体,然后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这才第一次呢——急什么?”
她伸出手来,将三根手指并拢,毫不客气地探入了祖卯还在痉挛收缩的体内,用力地抽送起来。
“啊——!不——!不行——!太——太多了——!”
祖卯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了,泪水混着汗水将她的鬓发和衣领都打湿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阵阵地发白,只能感觉到冬卓的手指在她体内不停地进出、搅动、扣弄,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位置,将她一次次地推向高潮的边缘,却又在她即将达到顶峰时放慢速度,让她在半空中悬着,不上不下,几近疯狂。
烛火跳动着,铜炉中的香烟袅袅升起,在营帐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汗水和体液的气息,织成一张令人沉沦的罗网。
也不知过了多久——祖卯已经数不清自己高潮了多少次了。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桌案上,微弱地喘息着,双眼的焦距已经完全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冬卓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神色,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丰盛的大餐。她低头看了一眼瘫在桌案上、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祖卯,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也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祖卯即使在昏迷中被唤醒也会再次气晕过去的动作——
她随手抓起祖卯头上那对无精打采耷拉着的粉色兔耳,像是拿起一块随手可用的抹布一般,凑到自己还泛着湿润光泽的腿心处,漫不经心地擦拭了几下。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她手中拿着的真的只是一块抹布,而非一名忠勇将领的身体的一部分。擦完之后,她松开手,任由祖卯的兔耳软塌塌地垂落回去。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重新系好腰带,将那片雪白的胸口掩在玄色锦袍之下。然后她拍了拍手,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将这位祖将军带下去,好生看管。不要让她死了,也不要让她跑了。”
两名亲兵应声而入,将瘫软如泥、几乎不省人事的祖卯从桌案上解下来,架着拖出了大帐。
冬卓站在帐中,目送着祖卯被拖走的背影,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半凉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烛火映在她那张妖冶的面容上,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倒是个不错的夜晚。”
次日汜水关内,冬卓军的帅帐中此刻正是一片欢腾。
大帐之中摆下了数桌酒席,冬卓军中的大小将领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中间的案上摆满了烤得金黄的羊腿、大块的熟牛肉和成坛美酒,众人的脸上都带着得意和轻松的笑容。
大败孙柔的消息已经在军中传开了——那位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江东猛虎,在华雌将军的面前也不过是丧家之犬。不但五千前锋被打得七零八落,连麾下大将祖卯都被生擒活捉,今早还被吊在关前的旗杆上示众呢。
作为这场大胜的主角,华雌自然是今日酒宴上最耀眼的焦点。
她被众将领簇拥在主位下首,听到周围将领们的恭维和吹捧,她只是淡淡地笑着,偶尔抬手回应几句,神色间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从容。
坐在主位上的冬卓倒是心情极好,一手端着酒盏,一手撑在膝上,那头酒红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之后的慵懒和愉悦。她朝华雌举了举杯:“华雌将军,昨日大破孙柔,生擒敌将,功劳不小,今日还又请命出战,实是豪气干云啊。来,本相敬你一杯,为你壮行。”
华雌摆了摆手,声音洪亮而带着几分不屑:“相国大人,末将今日出战,不过是去斩杀几个关东宵小罢了,如此弱敌怎值得让相国为华雌以酒壮行?”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可帐中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是在吹牛——毕竟她刚刚用实打实的战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冬卓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欣赏和满意:“好!好志气!本相就喜欢你这一点。”
就在这满帐欢腾的气氛中,一个年轻的身影从冬卓身旁的席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华雌面前,仰起头来看着她,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身量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出几分日后必定出落得英气勃勃的模样。她的眉眼与冬卓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稚气——正是冬卓随行带来的孙女,冬白。
“华雌将军!”冬白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热忱,“您在战场上实在是太厉害了!冬白……冬白将来也想像将军一样,做一个驰骋沙场、无人能敌的英雄!”
华雌低头看着这个眼中闪着星星的小姑娘,不由得笑了出来。她伸手摸了摸冬白的头顶,那动作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冬小姐年纪虽小,志向倒是不小。好,有这份心气就好。”
她在冬白头上揉了两下,收回手,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的考量,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冬卓:“相国大人,末将有一个不情之请。”
冬卓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华雌拍了拍身旁冬白的肩膀:“末将看小姐虽还未及笄,却根骨不凡,性子也利落——若是相国大人不介意,末将想在打完这场仗之后,正式收小小姐为徒。末将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天下无敌的名将,但保准能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绝不会辱没了小小姐的天赋。”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也是会心一笑——早在那吕凤仙来之前,化雌就以骁武冠绝西凉军,冬卓这位孙女自握得动刀那天起就一直崇拜化雌将军了,只是西凉战事繁忙,化雌也一直担心她年龄太小没有收,如今终于同意了。
“嗯……既然华雌将军看得上这小丫头,本相自然没有意见,等打完这一仗便拜师吧。”
冬白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连连朝华雌行礼:“多谢将军!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华雌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从案上拿起一只空碗,拎起酒坛满满地盛了一碗热酒。她端着那碗酒,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朗朗:“诸位都知道,末将今日本不打算喝酒——因为那些关东联军、各路诸侯,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还不配以美酒壮行。”
她顿了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好酒,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今日冬小姐要拜我为师,那这碗拜师酒,我倒是不能不喝。”
她说着,将那碗酒郑重地交到冬白手中,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碗酒先放在小姐这里——等末将出关斩了那帮宵小的首级回来,再饮此碗拜师酒吧。”
说完,她朝冬卓一抱拳:“相国大人,末将请战——即刻出关,再会一会那关东联军!”
冬卓端坐在主位上,望着她那双在烛火中闪烁着自信光芒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准了。”
华雌转身,大步走出帐外。早有亲兵牵着她的战马等候在帐前,她翻身上马,从亲兵手中接过那柄厚重的大刀,一勒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营中那些簇拥着为她送行的袍泽,朗声笑道:“诸位且在此稍候——某去去便回!”
马蹄声碎,扬起一地尘土。那一道铁灰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朝着汜水关外的方向疾驰而去。在她身后的营帐门口,冬白双手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酒,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憧憬和向往。
而在关东联军的营中,此刻却是一片凝重的气氛。中军大帐之内,各路诸侯齐聚。与冬卓军中的欢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边的大帐中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烛火在铜灯盏中静静地燃烧着,映照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有焦急的,有忧虑的,有沉默的,甚至有一双带着幸灾乐祸的。
主位上的袁韶眉头紧锁,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的脸上此刻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
孙柔坐在靠边的位置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且疲倦。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只有嘴角挂着一抹冷冷的笑意,仿佛在嘲笑着什么——或许是笑天真的自己,或许是笑这座大帐中某些人的虚伪嘴脸。
她之前已经和袁姝大吵了一架。
就在几日前上午,孙柔拖着残兵败将回到联军大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袁姝的营帐,当面质问她为何克扣粮草。袁姝自然矢口否认,还讽刺孙柔自己打了败仗却要找借口推卸责任,“江东猛虎”的名号简直有名无实。两人大吵了一架,最后是被袁韶亲自赶来拉开,才没有闹到当场拔刀相向的地步。
可吵归吵,孙柔心里清楚——她没有证据。而且就算她有证据,在这座联军大营里,她一个败军之将的话,又有几个人会信?只得冷着脸坐在席上了。
袁韶环顾帐中,声音低沉而沉重:“诸位,如今孙太守兵败,汜水关的贼军气焰正盛。我等联军虽然兵多将广,可若是连这第一道关隘都攻不下来,又谈何西进洛阳、讨伐国贼?诸位可有什么良策?”
帐中一片沉默,诸侯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就在此时,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一个探子快步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地禀报道:“报——!汜水关守将华雌,引兵出关,在关前列阵叫阵!她还……还……”
探子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抬头看了孙柔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犹豫的神色。
袁韶皱眉:“还什么?快说!”
探子咬了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她还将俘获的祖卯将军剥光了衣服,吊在阵前的旗杆上示众!祖将军被吊在军前,遭受敌军士卒的围观羞辱,状极惨烈!”
“哗——!”
帐中一片哗然。
孙柔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中瞬间燃起了一团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她长身而起,怒火却被后背一阵剧痛浇灭。
她张了张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她手下精兵被打散,自己也在突围时受了不小的伤,背后这一刀更是差点要了她的命,看着爱将被俘当众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与被强奸又有什么区别了
帐中众人看到孙柔这副模样,神色各异。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比如袁姝——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瞬,差点轻哼起来。
袁姝心满意足站起身来,面带正色、声音朗朗:“姐姐……不,盟主大人。那华雌虽然气焰嚣张,但我联军之中,也并非没有能与之一战之人。”
她说着,侧过头去,朝帐外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我麾下有一员骁将,名叫羽蛇——武艺高强,勇猛过人。若盟主允准,我愿即刻派她出战,必斩华雌首级于汜水关下,以振我军士气!”
羽蛇早有准备,立刻抱拳请命出战,袁韶自然允许,还为其斟酒一杯壮行。
袁姝心满意足的目送着羽蛇那高大的背影掀帘而出,听着帐外传来翻身上马的声音和渐行渐远的马蹄声,然后转过身来,面向帐中众诸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不必担忧——我麾下这员骁将羽蛇,勇武过人从无敌手。莫说是区区一个华雌,便是姐姐帐下颜靓文美二人在此,也未必能稳胜于她。诸位且安坐,静待佳音便是。”
帐中众诸侯闻言,神色稍霁,有人甚至露出了几分期待之色。袁韶也点了点头,看了妹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这个妹妹平日里虽然性子偏激了些,但关键时刻倒还是能拿出得力之人的。
只有孙柔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嘴角那一抹冷笑依然挂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帐中众人各自端坐,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端着酒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袁姝坐在姐姐下首的位置上,腰背挺得笔直,手指却在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显露出她内心并不如表面上那般从容。
大约过了不到两炷香的功夫——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帐,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恐:“报——!羽蛇、羽蛇将军她——”
袁姝猛地站起身来,眉头一皱:“怎么了?说清楚!”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喊道:“羽蛇将军与华雌交战……不到三合,便被华雌一刀斩于马下!华雌还…还命人将羽蛇将军的遗体抢了过去,当场叫人扒光了衣物,就在阵,就在阵前公然命数人上前侮辱泄欲,场景惨不忍睹!”
整个大帐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袁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刻从她的脸上褪尽了。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后僵住了的石像。羽蛇,她麾下最勇猛的悍将之一,在化雌面前连三合都没有撑过去?
更还被华雌当着两军阵前扒光了尸体,做出那般不堪的侮辱之举——这不仅仅是对羽蛇,更是对她袁姝的侮辱!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帐中众人。在一众惊诧和同情的眼神中,有一道目光却像一根细针一样扎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孙柔依然坐在角落里,还是那副疲惫脆弱的模样,可她此刻正扭头盯着自己,嘴角带笑,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看着袁姝。没有任何言语,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人。袁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一股羞愤交加的热血直冲头顶,她的脸在一瞬间从惨白涨成了通红,几乎就要当场发作:“孙柔!你——”
“行了!”
袁韶的声音在帐中炸响,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恼怒,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她冷冷地扫了迄今为止表现非常丢人现眼的袁姝一眼,“大敌当前还要内斗不成?都先坐下!”
孙柔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去,继续研究地面上的纹路。袁姝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得不咬着牙坐了回去,双手攥着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声音勉强地响了起来——是韩馥。她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朝主位上的袁韶拱了拱手,斟酌着词句说道:“盟主,在下帐中……尚有一员上将,名叫潘凤,武艺高强,颇有韬略。若盟主允准,在下愿派潘凤出战,为联军挽回颓势。”
袁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准了。请潘将军出战。”
韩馥立刻转身出帐,亲自去安排。不多时,帐外便传来一阵响亮的鼓声和士卒的呐喊助威声,显然潘凤已经提兵出营,前往阵前迎战华雌了。
韩馥坐回原位,帐中众人再次陷入了等待。
这一次的等待比上一次更加煎熬。袁姝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帐帘的方向,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韩馥更是坐立不安,一会儿端起酒盏喝一口,一会儿又放下,脸上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可没过多久,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第二次冲进大帐,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更加惊慌:“报——潘凤又被华雌斩了!”
韩馥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酒水溅了她一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面色灰白地呆坐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帐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袁韶看韩馥的模样之好先安慰两句,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粉拳砸在桌子上,声音中满是无奈遗憾:“可惜……我麾下颜靓文美不在此处。若她们二人中有任何一人在此,哪里容得这华雌如此猖狂?”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谁都知道袁韶麾下那两员虎将的威名,可那二人此刻还在路上,远水解不了近渴,说了也是白说。
事到如今,还有谁能抵挡那华雌?
各路诸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犹豫,这化雌实力确实不俗,没有人想拿手下将领的性命赌搏。袁韶站在高台上,那张一贯沉稳的面容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和凝重。
孙柔坐在原地,目光时不时瞟向帐外,若是这群心怀鬼胎之徒再不派人,她可能真要克制不住带伤去战化雌了,如果祖卯死了她可能还不会这么冲动,可祖卯如今就被挂在敌阵的旗杆上啊。
曹操一直没有说话,只坐在人群之中,眉头紧锁。一开始她本是想派李靛和乐静上去试试的,可现在看来那化雌过于厉害,李靛和乐静虽然不错,但毕竟还年轻,缺少与顶尖猛将交锋的经验,让她们上去未免冒险。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二人。李靛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波澜;乐静则仰着小脸,那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阵前的方向,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背后那把超长大刀的刀柄,随时准备出列请战。
曹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冲二人轻轻摇了摇头。再等等,十六路人中就数自己最兵少将寡,实在损失不起任何一员。
就在满帐诸侯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应声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末将愿往。”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玉石相击一般清脆而笃定,压过了帐中所有的低语和叹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量高挑的身影从角落中缓步走出。那人一头碧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际,在帐中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而深沉的光泽,凤眼微眯,气质沉稳如水,看不出一丝紧张。身披一件半旧的绿色战袍,身姿挺拔不怒自威——正是榴蓓的义妹,关芸裳。
她走到帐中站定,朝主位上的袁韶抱拳行礼:“关芸裳请战,愿出营斩华雌首级,献于盟主帐下。”
袁韶微微一怔,细看了她两眼。眼前这个绿发女子气度沉稳,眼神坚定,确实有一副大将之风,但,她从未在联军中见过此人,也不知道她是谁的部将,便开口问道:“关将军勇气可嘉——不知将军现居何职?在何人帐下听用?”
关芸裳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公孙簪已经开口为她介绍了:“盟主,这位关芸裳是我师妹,平原县榴蓓的义妹,现为榴蓓帐下的马弓手。身手极为了得,确实是一员难得的虎将。”
马弓手。
这三个字一出,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诸侯的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并自动忽略了公孙簪的后半句。一个马弓手,也敢请战去斩华雌?
袁姝原本正因为羽蛇被斩而脸色难看地坐在一旁,听到“马弓手”三个字,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心中郁气的出口,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呵——公孙将军怕是被化雌吓破胆了,为一个马弓手这般出头?我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将,原来不过是平原县一个无名小卒而已。怎么,联军之中真是没人了,连弓手都要派上阵去丢人现眼?来人,叉出去!”
她这话说得刻薄而尖酸,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明显是把心中的恐惧憋闷转化为对她人的指责了。关芸裳闻言,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袁姝这可笑之人的话一般。
可有人听不下去了。
“谁敢!”
一声怒喝同时在帐中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曹梦德大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袁姝。
曹梦德走到芸裳身边,不知为什么站的与芸裳非常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了,声音洪亮:“袁姝!你有什么面目在这里冷嘲热讽?前几日若不是你克扣粮饷,孙柔太守也不至于兵败化雌,今日更不会因带伤不能出战。如今你寸功未立,反倒在这里对请战的义士横加嘲讽——是何居心?”
袁姝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骂得愣在了原地,脸色在烛火中一阵青一阵红。她回过神来,立刻站了起来,与曹梦德针锋相对:“曹阿瞒你好大的脸!你自己至今一将未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能许你这种勾引人妻的淫贱之人与我们同帐议事已是本将军克制。”
“勾引人妻也比克扣同袍粮草、害得将士白白送命强!”
“你——!”
“够了!”
袁韶猛地一拍桌案,那一声巨响震得帐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再次站起身来,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帐中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袁姝身上,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姝儿,坐下。不要再说了。”
袁姝愣愣地看着姐姐,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姐姐没有骂曹梦德,却让她坐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袁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咬着嘴唇,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将头偏向一边,眼圈已经泛红,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袁韶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向关芸裳,语气缓和了几分:“关将军,既然你愿意出战,那便去吧——若能斩得华雌,本盟主必有重赏。”
关芸裳抱拳行礼,正要转身出帐,却被曹梦德叫住了。
“关将军——你……你真的要一个人去战那华雌?”曹梦德走上前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切和担忧。梦德刚刚便已认出此人是当初破黄巾时在凰妇嵩营中遇到的那位姑娘,刚才她见袁姝咄咄逼人于是起身替芸裳争辩,却忘了帮完芸裳后她便算请战成功,要去战化雌了。
关芸裳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眼前这个黑紫色长发的女子,似乎有些面熟,却也说不上是在哪里见过。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是担心自己贸然出战会影响军心,便淡淡一笑,抱拳道:“将军放心,芸裳既然请战,便自有把握。若不能斩得华雌,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曹梦德闻言,心中一怔——这姑娘分明是误解了她的意思。她本是不忍心看眼前这个气质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成熟风韵的绿发女子去白白送死,才想要出言劝阻的,哪里是要她立什么军令状?可如今关芸裳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若是再阻拦,反而像是在质疑她的能力了。
曹梦德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转身朝帐中侍从吩咐道:“取一杯热酒来。”
侍从很快端来一杯刚刚斟满的热酒,酒液在杯中微微冒着热气。曹梦德接过酒杯,双手捧着递到关芸裳面前,郑重道:“关将军——此去凶险,请满饮此杯,以壮行色。”
关芸裳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热气腾腾的酒,却伸手轻轻推开了,嘴角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酒且斟下,某去去便来。”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而出,大步走向营门。那道碧绿色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如同一株傲立于风霜之中的青松,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决绝。
曹梦德端着那杯被推回的酒,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难免涌起担忧情绪。她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酒,几缕热气还在缓缓升起。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千万……千万要活着回来。
帐外的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鼓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响亮,仿佛要将所有人的心跳都带动起来。
各路诸侯纷纷走出营帐,远远地望着汜水关方向那片尘土飞扬的战场,想看看让曹操宁可与袁姝大吵一架也要声援的这位到底是什么水平。袁姝还埋头坐在帐中,红着眼睛没有跟出来,却也在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声音低低的,不知道到底是在咒谁。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出来透气的孙柔嘴角冷笑终于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
她虽与袁姝结仇,但讨冬之心依旧强烈,自然是希望这位相貌不凡的姑娘可以创造奇迹。
鼓声越来越急。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紧接着是隐约几声凄厉的马嘶,鼓声瞬间变得急促热烈许多。
很明显这是分出胜负了。
曹梦德端着那杯酒,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死死地盯着营门的方向,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不紧不慢,从容不迫,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士卒欢呼声——当真是胜了?
营门处,一道碧绿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关芸裳骑在马上,一手提着青龙偃月刀,一手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那是一条斗篷!斗篷拖着人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从营门外一直延伸到营门内。
她翻身下马前先拽住斗篷随手一扔,将那人如同一袋垃圾般丢在了帐前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华雌。
她浑身上下血流如注,身上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深可见骨,鲜血正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将她身下的黄土浸成了一片暗红色。她躺在那里,双眼紧闭,气若游丝,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关芸裳下马站在华雌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旁,朝帐中众人抱拳行礼,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她只是出去散了步回来:“此人心思歹毒,不但伤我将士性命,更要在阵前当众羞辱——如今芸裳已将此贼抓来,列位大人可自行处置。”
整个大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那些方才还在议论“一个马弓手能有什么本事”的诸侯们,此刻一个个仿佛见了鬼一般。
曹梦德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杯酒——酒面上依然有热气在缓缓升腾,在暮色中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雾。
梦德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和赞叹,痴女般的眼中几乎有爱心冒出。
关芸裳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其酒尚温!”
……联军大营外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好欸!!”一声喝彩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菲从人群中探出头来,连蹦带跳跑到芸裳身旁,挥着拳头大喊,“杀得好啊!我家姐姐刚已阵斩化雌,这不趁机一鼓作气打进汜水关,更待何时?”
她这一声喝彩中气十足,嗓门极大。关芸裳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虽然没有直接笑出来,但那双丹凤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温和的光芒。三妹到哪里都是这般性子。
可有人的脸色却在这一片欢呼声中变得越来越难看。
袁姝之前坐在帐中咒骂,突听到外面那震天的喧哗喝彩声本就不是滋味。她快步走到帐门口,一眼便看到这一幕。
讨厌死了!
袁姝咬紧了牙关,双手在袖中微微发抖。方才被曹梦德当众怒骂、被姐姐当众呵斥的委屈全化作了怨气。她深吸一口气,冷笑着提高了声音,语气故作平静,声音却压过了周围的喝彩声:“放肆,你不过平原县令手下的无名小卒,此刻我诸位大臣尚在此地谦恭议事,你却大肆喧哗、自吹自擂,未免太不知分寸了。”
周围的喝彩声渐渐低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都听出了袁姝话语中的不善之意。
袁姝见众人安静下来,愈发得意,刻意朝周围将领们欠身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恭谨和委屈:“列位诸公——如果你们允许这等粗人继续留在联军之中肆意放肆,那就请允许我袁姝告老还乡吧。
众人一时安静了下来,刚从光顾着高兴,忘了袁宫鹿和曹操为这位芸裳大吵一架的事。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俏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不可喵,宫鹿大人可是是联军副盟主,主管粮饷,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喵从人群中施施然走了出来,头顶的猫耳轻轻抖了抖,嘴角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双手握住袁姝的手:
“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喵?”
公孙簪站在一旁,本来是不想掺和这袁姝的闲事的。她素来不喜袁姝那副仗着家世跋扈的作派,但眼下联军刚刚打了一场胜仗,若是再闹出内讧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为了顾全大局,她也只得随口附和了一句:
“是啊,吃什么。”
众人安静了一瞬,随后有样学样附和起来。
袁姝眼见张喵和公孙簪都出来打了圆场,再加上那些诸侯们的讨好笑容和附和之声,她那股气也算是消了一些。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关芸裳和曹梦德的方向,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笔账,不过表面上却也不好再继续发作。
她转过身去,朝主位上的袁韶行了一礼,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既然诸位大人都这般说了,姝儿也不好再多言。请姐姐下令——如今华雌被俘,冬卓军士气受挫,正是我军大举进攻的好时机。”
袁韶一直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才那一幕闹剧,此刻见妹妹终于消停了下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拔剑出鞘,剑锋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光:
“传令!全军出击——趁冬卓军士气受挫,给我一举夺下汜水关!”
号角声在暮色中响起,低沉而悠长,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联军大营中瞬间沸腾了起来——各营将士纷纷披甲执兵,列队出营。一时间,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号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士气大跌的化雌所部席卷而去。
这一战打得极为顺利。
华雌当众“被斩”,连尸体也被拖走时,冬卓军的士气便已经崩溃了大半——华雌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主将被擒,士卒群龙无首,哪里还有心思再战?面对联军潮水般的攻势,守军的抵抗显得凌乱而无力,不多时就溃败了。
在这场混战中,有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格外的醒目——孙柔。
纵使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她还是再次披挂上阵,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一路杀向关前那片已经被联军控制的阵地。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根旗杆——旗杆上吊着一个赤身裸体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摇晃。那人的双手被绳索紧紧绑住,高高吊起,粉色的长发散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头顶那对粉色的兔耳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祖卯。
孙柔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旗杆下,亲兵自乱军中硬是组织起一道防线,随后迅速将祖卯从旗杆上放下来。
“祖卯!祖卯!你醒醒!”孙柔抱着那具冰凉的、满身伤痕的身体,声音嘶哑而急促。
祖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她模糊的视野中映出了孙柔那张满是烟尘和血迹的脸,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容,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
“文台,文台是你吗…我好痛……”
孙柔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那颗在诸侯面前冷笑了一整天都不曾落下的泪珠,在这一刻夺眶而出,砸落在祖卯满是灰尘的脸上。
“在,我在……”孙柔将怀中那个瘦弱的身躯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妲蓉受苦了。”
身后的战场上,杀声震天,化雌的部队或被杀或被俘,最终只有不到半数狼狈逃回汜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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