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我与小镜 #16,十六 美术馆一日雕像体验(中)

[db:作者] 2026-10-29 13:18 p站小说 1610 ℃
1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意识里的声音,而是透过石头身体感知到的——那些细微的震动从地板传来,穿过展台,沿着大理石表面,一直传到我的核心。有人在走路,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

我透过那两颗石珠,看着模糊的世界。头顶的射灯还亮着,但窗外已经透进来白色的天光。夜过去了。

煜露还在睡。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在沉沉的深处,平稳的,均匀的,像深海的潮汐。我轻轻在心里唤她。

“煜露。”

没有回应。

“煜露,醒醒。”

她的意识波动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皱。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带着浓浓的睡意。

“嗯……天亮了吗……”

“亮了。有人来了。”

“唔……”她的意识开始慢慢浮上来,像潜水的人缓慢向上,“让我再睡一会儿……”

“有人来了!”我忍不住在心里加大音量。

煜露的意识猛地一震,彻底清醒了。“什么?!谁?!”

“小声点!”我赶紧说,“不是真的说话,是在心里!你别那么大声,震得我头疼!”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带着紧张,“人在哪?在看着我们吗?”

“脚步声,在走廊那边。还没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嗒,嗒,嗒,在大理石地板上回荡,每一步都清晰得像踩在我们心上。然后脚步声在展厅门口停住了。

沉默。

我屏住呼吸——虽然石头的身体不需要呼吸,但我还是本能地屏住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老人出现在展厅门口。灰白的头发,略微佝偻的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是美术馆的保安。他在这里干了很多年,我入学那会儿就见过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向展厅里面——看向我们。

我的心脏——如果此刻它还是血肉做的——应该已经跳出胸腔了。煜露的意识在我脑海里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吓到的猫。

保安的目光从其他展台上扫过,然后落在我们身上。停住了。他盯着我们看了几秒,然后皱了皱眉,朝这边走过来。钥匙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的神经上。

他站在展台前,低头看着我们。

他的脸很大,占满了我的整个视野。岁月在脸上刻下深深的纹路,眼睛周围的皮肤松弛下垂,但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一种鹰一样的锐利。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向煜露,又转回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怪。”他喃喃自语,“昨晚这个展台不是空的吗?”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歪着头看了我们一会儿,然后又凑近。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从我的脸看到我的肩膀,从煜露的腰看到她的腿。他的目光在我胸前停留了一瞬,皱了皱眉,移开了,然后又转回来。

“这谁搬进来的?”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展厅里格外清晰,“监控又坏了……这帮学生,总是乱搬展品。”

煜露在我脑海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别出声。” 我忘记我们早已是雕像,但还是下意识提醒她。

保安又站着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做点什么。最后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钥匙的哗啦声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走了。” 煜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轻松。

“嗯。”

“他刚才盯着你的胸看了好几秒。”

“……我注意到了。”

“色老头。”

“煜露。”

“嗯?”

“你能不能别这么……”

“这么什么?”

我沉默了一秒,找不出合适的词。“算了,没什么。”

“你脸红了。” 煜露的声音带着笑意,“虽然现在是石头,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温度变化。”

“石头哪来的温度。”

“就是能感觉到。”

我没有再反驳,因为我自己也感觉到了——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某种“存在”的波动。也许这是石化的副作用,或者小镜赋予我们的能力——我们能感知到彼此的“内在状态”,即使外在是冰冷的石头。

“有人来了。” 煜露突然说。

我凝神感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混杂着说话声、笑声、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美术馆开门了。

第一批参观者涌进展厅。

是几个女生,看起来像大一新生,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她们从门口进来,目光扫过一个个展台,然后——

“哇,这个好漂亮!”

其中一个女生指着我们,快步走过来。其他几个也跟上来,围在展台前面。

我紧张得不行。虽然我知道自己是石头的形态,她们不可能认出我,但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还是让我的后背——如果还在的话——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新展品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歪着头看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

“应该是吧。哎你们看这个姿势——”她指着煜露,“腰部反弓成这样,柔韧性也太好了吧。”

“这是拉拉的经典下腰动作,”另一个女生说,看起来像是懂舞蹈的,“说明雕塑家应该是舞蹈出身的,不然雕不出这种肌肉线条。”

“你们看上面那个,”马尾女生指着坐在煜露腹部的我,“这个姿势好慵懒,像在晒太阳。而且头发好长,垂下来刚好遮住胸部,若隐若现的。”

“还有她们的手——”懂舞蹈的女生指了指我按在煜露胸口的手,“这个互动很有意思。上面的人在‘占有’下面的人,但下面的人又很享受这种感觉。像是某种……权力关系的隐喻?”

几个女生认真地研究着我们的“关系”。

我和煜露在心里笑翻了。

“权力关系的隐喻?” 煜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她就是手没地方放才按在我胸上的好吗!”

“喂。” 我抗议,“我那是有意设计的构图!”

“你明明就是趁机摸我!”

“艺术的事,能叫摸吗?”

“那叫什么?”

“叫……视觉引导。”

“……”

煜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赢了。”

我忍着笑,继续“听”那几个女生的讨论。

“我觉得最厉害的是这个皮肤的质感,”马尾女生伸手——但收住了,因为旁边立着一个“请勿触摸”的小牌子,“你看那些毛孔、纹理、还有头发丝,一根一根的,怎么雕出来的啊?”

“可能是硅胶倒模?但硅胶没有这种光泽……是大理石吧?”

“肯定是大理石。你听声音就知道了。”懂舞蹈的女生弯下腰,凑近煜露的小腿,“石头的声音和塑料完全不一样的。”

她没敲,只是看着。但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喷在煜露的小腿上——因为煜露在心里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 我问。

“她……她凑得好近……” 煜露的声音有点奇怪,“我感觉到她的呼吸了……暖暖的……”

“你不是一直想让人摸吗?现在只是呼吸就不行了?”

“这个不一样!” 煜露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摸是摸,呼吸是呼吸……”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嘛……”

我没有追问。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当别人凑近你、观察你、把你的每一寸细节都尽收眼底的时候,那种被“凝视”的感觉,确实和单纯的“触摸”不同。更……赤裸。虽然我们本来就是赤裸的。

那几个女生又看了一会儿,拍了照片,然后嘻嘻哈哈地走了。

“走了。” 我说。

“呼……” 煜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紧张。”

“紧张什么?她们又认不出来。”

“不是认不认出来的问题。是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全身都被看到了,但又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遮。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知道。” 我说,“这就是变成雕像的意义啊。”

煜露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说:“是啊。这就是意义。”

更多的参观者来了。

有一家三口,小孩趴在展台边上看我们,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妈妈,这两个姐姐为什么不穿衣服?”年轻的妈妈脸一红,赶紧把孩子拉走,一边走一边说:“那是艺术,小孩子不懂。”我和煜露在心里笑出了声。

有一对情侣,男生指着煜露的腰说:“你看这个腰,你什么时候能练成这样?”女生白了他一眼:“你先把自己的肚子减下去再说。”男生讪讪地笑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了。

还有一个老教授模样的老先生,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围着我们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肌肉张力……这个骨骼结构……了不起,了不起。”他停下脚步,对着煜露的背部看了很久,然后说:“这是真人倒模吧?不然不可能把脊椎的每一节都雕得这么准。”我紧张了一瞬,但他随即摇了摇头:“不过大理石倒模很难做到这种通透感。奇怪,真的奇怪。”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

“脊椎的每一节……” 煜露在心里说,“他看了我的背看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他要看出什么了。”

“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但他要是看出我是真人变的,我们现在应该在派出所了。”

“那倒不会。谁会信呢?”

“也是。”

我们就这样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一次有人驻足都心惊肉跳,每一次又安然无恙。那些目光落在我们赤裸的身体上,有的羞涩,有的坦然,有的欣赏,有的猥琐。我们像两个真正的雕像一样,沉默地接受着这一切。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戴着耳机、举着自拍杆的女生走进展厅。她穿着oversized卫衣,化着精致的妆——是一张主播脸。

“哈喽大家好,我是小鹿!今天带大家逛一下我们学校的美术馆。据说最近上了几件新作品,我带大家去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镜头扫过一排排雕像,然后对准了我们。

“哇,”她走近几步,把手机举高,让镜头能拍全我们两个,“这个厉害了。大家看这个构图——下面的人下腰,上面的人坐在她身上,两个赤身裸体的女性……”

她在镜头前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我们的“艺术价值”。我和煜露听着,觉得好笑又紧张。好笑的是她的分析离我们的真实动机差了十万八千里,紧张的是——万一有粉丝认出我们呢?

怕什么来什么。

小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皱起眉。

“咦?弹幕有人在说……”

她凑近屏幕,念出来:“‘这两个雕像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上面那个像不像某个博主?’、‘对对对,就是那个叫彤彤的……’”

我的心跳——如果还能跳的话——瞬间停了。

“彤彤?”小鹿歪着头想了想,“那个做雕像主题直播的?我知道她!她的特效超厉害的!上次那个冰雕我看了好几十遍!”

她把镜头对准我们,上上下下地扫。

“你们说像吗?我觉得……好像确实有一点像?下面这个有点像她的朋友……”

弹幕还在刷。

“真的是彤彤吗?”
“她什么时候做雕像了?”
“不对,这是美术馆的展品,应该是长得像而已吧?”
“但是也太像了!”
“我要去求证一下!”

我整个人——整座雕像——都僵住了。

“煜露。” 我用心声叫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看到了。” 煜露的声音也很紧凑,“怎么办?”

“别动。别出声。她们认不出来的。”

“可是弹幕说要去求证……”

“求证的也只是‘像’,不是‘是’。只要我们不动,就只是雕像。”

煜露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小鹿又对着镜头说了几句“可能是巧合吧”“这世界长得像的人很多的”,然后转向别的展品,把镜头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了。” 煜露说。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然石头的身体不会真的“呼气”,但我感觉到自己的核心——那个意识存在的地方——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太险了。” 她说。

“嗯。”

我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展厅门口又出现了新的脚步声——这一次,是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步伐。轻盈的,急促的,鞋跟敲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走路的时候总是很快,像赶着去什么地方。

雪芸。

我的心——那颗大理石心脏——在胸腔里猛地缩紧。

“怎么了?” 煜露感觉到了我的变化。

“雪芸。我室友。”

“什么?!” 煜露的意识猛地一缩,“就是你那个早上看到我冰雕的室友?”

“对。”

“她怎么会来美术馆?!”

“她是美术系的,经常来。”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煜露的声音变得急促,“她会不会认出来?”

“别出声。”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她认不出来的。”

雪芸走进展厅,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本速写本。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站在展厅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我们身上。

她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她站在展台前,歪着头看着我们。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目光从我的脸开始,慢慢向下移动——脖子、锁骨、被头发遮住的胸部——然后移到煜露的脸上,再移回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雕像……”她喃喃自语,“好像希彤啊。”

“完了。” 煜露在心里说。

我没有回应。我整个人——整座雕像——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一样,一动不动。连那颗核心——意识的中心——都好像停止运转了。

雪芸又凑近了一点,歪着头,从不同角度端详我的脸。她的目光落在我的下颌线上,落在我嘴唇的弧度上,落在我披散的黑长直头发上。

“太像了……”她喃喃,“连嘴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样。”

是的。我的嘴角有一颗小痣。那颗痣在变成石头的时候也被保留了下来。

我几乎要窒息了——虽然石头不会窒息。

雪芸伸出手——然后停住了。展台边立着“请勿触摸”的牌子,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好险。” 煜露在心里说。

雪芸没有走。她站在我面前,歪着头,目光落在我胸前的曲线上。她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很艰难的问题。

“不会的。”她突然摇摇头,后退了一步,“雕像就是雕像。而且希彤昨天说她今天要去图书馆的,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朝展厅的其他部分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走了。” 煜露的声音轻轻响起。

“嗯。”

“你还好吗?”

“差点就没了。”

“她说嘴角那颗痣……她连你嘴角的痣都知道?”

“我们是室友。” 我说,“一起住了一年多,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以后怎么办?万一她再问起来?”

“就说……巧合?这世界长得像的人很多的。”

“这理由我刚才好像在哪听过?”

“……闭嘴。”

煜露在心里笑了。笑声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爽朗,像雨后的风。

雪芸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画了几张速写,然后背着包走了。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刻,我的核心——那个意识所在的地方——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走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不存在的气。

“下次别这样了,” 煜露说,“我心脏受不了。”

“你有心脏吗?”

“石头的也算。”

接下来的时间,参观者来来去去。有人匆匆瞥一眼就走了,有人围在我们面前讨论半天,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午后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方形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展台的一角滑到另一角。时间在美术馆里变得很慢,像凝固的琥珀。

我注意到几个美术系的学生走进展厅,手里拿着画板和铅笔。他们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三三两两地在各个展台前坐下来。其中两个——一个短发女生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径直走到我们面前,搬过旁边的折叠凳,坐下,打开画板,开始打量我们。

“就这个吧,”短发女生说,“这个构图有意思,两个人的互动关系很明确。”

“嗯,”眼镜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面的那个人姿态很放松,下面的很紧绷,形成一种张力。像拉满的弓和搭在上面的箭。”

“你们好,”短发女生对我们——对雕像说——然后开始拿起铅笔在纸上勾勒。

“她们要画我们!” 煜露的声音在我脑海里雀跃起来。

“嗯。” 我忍着笑。

“我被画过!以前当人体模特的时候!但那次我是活人,不能动。这次我是石头,也不能动。好像没什么区别。”

“……你当过人模?”

“对呀,舞蹈生兼差嘛。一节课五十块,坐着就行。”

“那你那时候穿衣服吗?”

“不穿。艺术系的写生课都是裸模。”

“……所以你今天已经是老手了。”

“那不一样!” 煜露急了,“当人模的时候我就一个人,而且大家都知道那是真人。现在呢?我们假装是雕像,但其实是活的,被人当石头看——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就是……更刺激!”

我笑了。这个小疯子。

短发女生画得很快,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响。她一边画一边和同伴聊天。

“你看她的锁骨,”她指着煜露,“这个凹陷的角度,不是完全水平的,而是微微朝上。说明她的肩膀在用力,整个上身其实是在‘撑’着。”

“对,”眼镜男生点头,“而且你看她的手臂——向两侧张开,手掌贴地,手指分开。整个姿态像一张弓,充满张力。”

“反而上面这个更放松,”短发女生的目光移到我的身上,“踮着脚尖翘二郎腿,这个姿势其实很不稳定,但因为她坐在下面的人身上,所以很稳。是一种‘依靠’的姿态。”

“还有那个头发,”眼镜男生补充,“垂下来刚好遮住胸部,若隐若现。这种处理方式在古典雕塑里很常见——用头发或布料来遮住私密部位,既保留了美感,又不会太直白。”

“说到直白,”短发女生压低声音,“下面这个的胸是真的……大。而且你看她反弓的姿势,胸被顶起来,显得更大。雕塑家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眼镜男生也压低声音,“这种‘夸张’在艺术里很常见,突出某些特征来表达某种情绪。下面这个代表的可能是‘力量’——你看她的肌肉线条,腰腹的核心力量很强——但她的胸又很女性化,形成一种‘刚柔并济’的感觉。”

“上面这个就柔和很多,”短发女生看着坐在煜露腹部的我,“她的胸部没有被强调,而是被头发遮住了。整体的线条更流畅、更慵懒。她代表的可能是‘松弛’或者‘享受’。一个在用力,一个在享受,这大概就是雕塑家想表达的对比。”

“力量与享受……” 煜露在心里喃喃,“她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明明就是‘两个变态在美术馆里裸奔被抓了个现行然后变成了石头’。” 我说。

“你闭嘴!别破坏艺术氛围!”

我忍着笑,继续“听”他们的讨论。

“你觉得这个雕像是什么时期的风格?”眼镜男生问。

短发女生歪着头想了想。“技法很现代,你看那个头发的处理,不是古典的那种‘一绺一绺’的,而是更自然、更写实。而且两个人的互动这么亲密,这种题材在古代雕塑里很少见。应该是近二三十年的作品,可能是某个毕业生的毕业创作。”

“那为什么没有标注作者和日期?”眼镜男生指了指展台下方——那里确实空荡荡的,唯一的标识就是那块“请勿触摸”的小牌子。

“可能还没来得及放吧,”短发女生耸耸肩,“新展品嘛。”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我们,笑了:“不管作者是谁,反正这个作品我挺喜欢的。上面这个人的表情好慵懒,像刚睡醒在晒太阳。下面这个的表情——”她凑近煜露的脸看了看,“像是很享受这种感觉。这两个表情放在一起,有一种……我说不上来,就是很温暖的感觉。”

“温暖?”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两个裸体女人叠在一起的石头雕像,你感觉到了温暖?”

“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两个人继续刷刷地画着。

“温暖。” 煜露在心里轻轻重复了那个词,“她说我们的雕像很温暖。”

“你听到了。”

“嗯。”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希彤,我们的雕像,在别人眼里是温暖的。”

“是啊。” 我说,“不是变态,不是猥琐,是温暖。”

“真好。”

我没有再说话,在心里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学生画画。他们的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线条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我们的轮廓——我的慵懒,煜露的力量,两个人身体的交织,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和谐的构图。

也许这就是艺术的意义吧。不是因为它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活的还是死的,是真人还是石头。而是它在某个人心里,留下了一点“温暖”的感觉。

“煜露。”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变成了真正的雕像,永远留在这个美术馆里,你觉得怎么样?”

她沉默了很久。

“只要和你一起,” 她轻轻说,“怎么样都行。”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核心——那颗大理石心脏——轻轻地跳了一下。

他们画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收拾画板走了。临走前,短发女生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笑了,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谢谢啦,两位无名女神。”

“无名女神。” 煜露在心里说,“我喜欢这个称呼。”

“我们的‘艺名’有了。” 我笑了。

傍晚时分,展厅里慢慢安静下来。参观者变少了,脚步声渐稀,最后只剩下保安偶尔经过的声响。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金色,然后变成橘红色,最后慢慢暗下去。

“快闭馆了。” 我说。

“嗯。” 煜露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我们什么时候逃?”

“等天黑。”

天黑得很慢。夏天快到了,白昼变长,太阳依依不舍地挂在天边,把最后一抹光洒在大地上。我们在美术馆里,看着那抹光从地板上慢慢爬升,爬上墙面,爬上其他雕像的脸,最后从窗户消失。

展厅的灯亮了。不是射灯——射灯还在亮着,它们一直亮着。是顶灯,节能灯管发出惨白色的光,把整个展厅照得像白天一样。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是保安,他手里拿着钥匙串,走得很慢,边走边往展厅里张望。他走到我们面前,停下,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皱起眉头。

“难道是我记错了?”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钥匙哗啦啦地响,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在怀疑。” 煜露说。

“但他只会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人总是这样的。”

“嗯。”

闭馆的铃声响了。最后一波参观者离开,脚步声、说话声、笑声,都消失在门外。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大门锁上了。

展厅彻底安静下来。

“走了吗?” 煜露问。

“应该走了。”

我们等了一会儿。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空调的低响。

“小镜。” 我在心里轻轻唤。

没有回应。

“小镜?”

“嗯。” 那个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丝慵懒,“怎么了?”

“我们可以恢复了吗?”

“随时都可以。”

“那现在——”

“等一下,” 煜露突然打断我,“我想再待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被人看,被人讨论,被人画,被人当成艺术品。虽然不能动,但我觉得……我活过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五分钟。” 我说。

“十分钟。”

“七分钟半。”

“好。”

我们在夜幕的美术馆里,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射灯的暖黄光照在身上,大理石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展厅里其他的雕像沉默地站在暗处,像一群旁观者。

“煜露。”

“嗯?”

“今晚怎么逃?”

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我没想过。”

“什么?!”

“我只想了怎么进来,没想怎么出去。”

“……”

“不是有你嘛!” 她急忙补充,“你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镜。”

“嗯。”

“你有什么建议吗?”

“恢复人形,穿衣服,从大门走出去。”

“大门锁了。”

“我帮你打开。”

“你真的什么都能做?”

“不是。” 小镜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这些小事情,可以。”

我无声地笑了。

“好吧,那我们——”

“再等一会儿。” 煜露又打断了,“七分钟半还没到。”

“……你记得倒挺准。”

“那当然。”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穿过陈列柜的玻璃,在石板地上投下银白色的方块。远处有虫鸣,夏夜的虫子总是叫得那么起劲。

我们在月光下,两尊洁白的雕像,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等待离开,还是等待留下?

也许两者都有。

小说相关章节:Lala_Yu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