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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少东家不知道的事 #4,第一章 长夜飞鸢 卷三

[db:作者] 2026-10-25 12:55 p站小说 39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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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昔绣金楼中,李祚对千夜说过多次,柏楚玉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更是‘金桃’选中之人,所以思维方式与众不同,令她在其面前收敛几分。话虽这么说,千夜倒只觉此人性格孤僻、寡言少语。李祚虽颇为器重,却常年置之不理,自幼就未给过几分照拂。千夜一直也搞不明白要怎么和她沟通,正襟危谈不招呼,玩笑逗乐不接茬,稍作调戏便生愠怒,屡屡弄巧成拙,反招生厌。久而久之,在千夜看来,所谓‘天才’,不过等于性情古怪罢了。

后来去到不见山,偷听燕谈及容鸢,称亦是绝顶天才、墨门翘楚。当时她觉得容鸢也是个怪人:偏执、凌厉、咄咄逼人,行事作风与常人迥异。

而如今,千夜愈发笃定‘天才’与‘怪人’要画等号。明明自己才是阶下囚,容鸢反将主动权递来,来一场角色互换戏码。

斜倚榻头,手中握着银针与麻绳,顿感无所适从,参不透面前之人目的。只因她正一丝不挂地跨坐在自己膝上,双手反背,胸襟挺昂,面色透着几分期待。

“怎么,不想报复我吗?”容鸢见千夜迟疑,遂而探问。

“又是让我绑着,又是把针给我,姐姐就不怕被我伤着吗~”千夜亦作试探。想获知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千夜肯定容鸢留有后手,绝无可能真由自己为所欲为,过会儿还不知道要如何报复呢。否则按眼下状况,将容鸢缚住,自己手里有针,可轻易挑破她死穴,或刺断心脉。

“呵,你现在确能杀我,但让我死得这么容易,你甘心吗?你此刻想的,难道不是让我也尝尝痛苦滋味?”容鸢面露嘲讽,冷笑一声,凑得更近:“杀了我后,你将如何?连床都下不了,难道要爬出去寻绣金楼的旧部?这副模样,他们认得出?只怕会直接当成哪家逃走的奴隶给拿下吧。”

“况且……若真杀了我,往后谁还能予你那般销魂刺激呢?”

“哼……”千夜本想辩驳,却发现最真实、最脆弱的底色已被挑明。容鸢所言句句扎心,每个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钩子,精准地勾住心神。她即便杀得了,也不能杀,在痊愈前,必须倚仗容鸢照顾。

【对,容鸢所为皆是使我屈服的计谋,眼下为免落入下风,只得先顺着,待日后寻机破局,可是……】

【若现下不动手,万一身体恢复前便沉沦于这快感该如何?万一真被迫服从于她该如何?万一稍有不慎……对她生了情愫又当如何……】

容鸢静静‘欣赏’着千夜内心纠结与慌乱。千夜生平从未如此被动过,也未曾被这般拿捏过。仿佛无论作何抉择,结局皆已注定。

方才决定把绳子和银针交出去时,容鸢心里也在打鼓。她在赌,赌千夜不会杀她,且会顺着她预想的节奏走。显然现在是赌赢了,千夜正如‘自我攻略’般,拼命找台阶下。

“原来姐姐喜欢这般玩法,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千夜终究‘说服’了自己,抬手将麻绳绕过容鸢腰肢,在腕间利落地打了个死结。手被反缚之姿,将胸襟衬得更加饱满。习武之人多健硕,胸部平坦者众,如此少见的傲人景致,让千夜心中不由荡漾,又泛起一抹酸意。这对胸部比自己足足大了一圈,圆润饱满,两点樱红透着成熟韵味。

“姐姐的胸部怎生得这般硕大~”千夜幽怨道,双手拢住那团柔软,用力揉捏成各式形状,片刻功夫,雪腻的肌肤上已印满指痕。

“嗯……呜~”容鸢不由羞喘,酥麻夹杂着丝丝微痛自胸部袭来。与千夜同处时,敏感度超平日数倍不止。千夜亦感同身受,却咬牙强忍。既然由她来施为,若比容鸢先叫出声,未免显得太不知廉耻了。

“呼——姐姐知道吗,针刑讲究循序渐进,自浅处入,再探深处。”千夜尽力稳住语调。手指在容鸢乳尖轻叩几下,不过片刻,便宛若熟透的红莓,静候采撷。

容鸢的算盘,千夜现在猜得八九不离十。但也正如这人所言,她不甘心。千夜随性惯了,向来顺从本心,视规矩礼法如浮云。这般绝艳的女子坐在膝头,被绑起来动弹不得,又故意将最傲人的风光袒露出来,任其凌虐。换作旁人谁能忍得住?

捏起银针,沿乳尖缓缓划下,冰凉触感令容鸢寒噤,紧咬下唇难掩紧张。第一针落于左乳晕边缘,稍加力道,便破开皮肉。

“呜……”一声轻吟溢出唇齿,纤腰不受控地扭动起来,徒劳地想要挣脱。

千夜经验丰富,没有一味猛戳,而是按住针尾缓缓揉捻,一寸寸推进。体感共通反而成了优点——至少在某种意义上。千夜能清晰觉出银针切入皮肉的分寸,方知如何令痛楚最甚。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千夜始终扎在乳晕上。倒非习惯使然,而是内心犯怵,不敢贸然刺入乳首。因她发觉,容鸢身子太过敏感了,甚至比自己更甚,惹得头皮发麻,几次险些先叫出声来。

第五针,千夜总算横下心,刺向乳尖。这一回落针更疾、更深,直至只剩半寸针尾在外,方才停手。

“呜~啊!”果不其然,容鸢尚可强忍,千夜自己反倒先泄了声。

“嘶……容姐姐真是敏感呢~”千夜挤出个笑容,试图掩盖狼狈。又拈起一枚银针,精准抵住容鸢左乳尖正中心那点凹陷处,眸底却掠过一丝紧张:“容姐姐可知,女子上半身何处最是娇弱?”

“明知故问……咿呀!!”

银针径直刺进乳孔,千夜甚至扣住针尾,力道狠戾地上下旋拧,试图制造最强烈的痛楚。只不过当下她亦难分,那发抖的,是容鸢身子还是自己指尖。

“呼哧——没想到姐姐也会发出如此甜腻的娇吟呢~”纵使千夜呼吸急促,仍不忘调侃两句,对刚刚容鸢发出的惊叫极为满足。毕竟于她而言,行刑若无哀鸣相衬,多少缺了兴味。

容鸢低头瞥向那‘杰作’,几滴血珠自乳窍溢出,附着银针,最终滴落床榻。胸前如遭火燎般灼痛难当,虽从外面看仅是纤细银针扎破皮肉,但内里伤痛远胜于此,皆归功于千夜行针时或偏或转,暗换角度所致。

“这银针刺乳姐姐可还满意?哎呀!一时没注意,给姐姐左乳都扎满了~可还剩这么多根针,不用就浪费了,怎么办呢?要不~另一侧也让我‘宠爱’下?”千夜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笑意,托起容鸢右乳,用针尖轻戳。此刻她已将痛觉共鸣抛诸脑后,暴虐欲念被彻底激起,只求容鸢能更肆意地唤出那般浪叫。

换了手法,不再局限于乳晕边缘,而是试图将每根银针都直刺入乳尖。容鸢原本虚软的身躯骤然紧绷,汗水如瀑,顷刻间浸湿身下帛布,喘息愈发急促。但有左乳受针的先例,多少做好了心理准备,始终紧抿朱唇,纵使银针密布,也未曾泄出半点声响。

此情境让千夜心头生出几分恼意:方才自己尚且难耐嘤咛,怎容得她如此隐忍?针线包中仅余最后一根银针,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这根针的用途——那枚展露于外的娇嫩花蕊,女子全身最敏感之处。然而千夜却迟疑了,垂首凝视容鸢身下,良久未落针。

“怎么,你莫非不敢?”容鸢质问,她已窥见千夜内心,是对即将到来的痛楚心存顾忌。

不用想都知道,千夜岂肯认怂,只含糊敷衍两句便不再多言,指尖转而探向容鸢的幽谷,欲以快感冲淡痛楚。

“被扎针都泛滥成这样,姐姐的身子当真浪荡呢~”千夜故作媚态,试图岔开话题。

“你流得更多。”容鸢不为所动,冷言道。的确,千夜下身才是泛滥成灾,湿透大片锦褥,指尖的揉弄更引得淫液不断渗出。

“嗯……呼……”不多时,在熟练的手法下,容鸢腰肢微颤,花蕊充血挺立。无论心绪如何起伏,躯体都已准备好迎接最极致的刺激。

千夜深吸一气,一手捻起针尾,一手夹住花蒂,对准那点娇嫩,猛然刺下。

“咿啊啊啊!!”高亢响彻屋脊,伴随两具痉挛的肉体与漫溢的津液,共绘一幅声色犬马之图。

骤然同至的高潮是那样猛烈,直教二人浑身脱力,瘫软下去。千夜指尖捏住自己的花蒂,明明未被刺穿,痛感却真切无比。自行揉弄间,酥麻之意又悄然泛起。这般奇异交错之感,让她一时难辨哪具躯体才是己身。

容鸢也差不多,虽无法直接感受千夜体感,但思绪如镜中倒影般清晰映照在心中,颇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态。

二人皆瘫卧榻上喘息未定,但千夜知晓还未结束。银针入体不过是半程,拔除才算结束。而拔针之痛,相较之下更为钻心难忍。针刑绝非戏谑之技,是正经的折磨手段。她曾在绣金楼施针无数,却从未见有人能因受针刑而登临绝顶,唯独容鸢。虽说她也‘莫名其妙’达到绝顶,但这定是容鸢身子太敏感所致——千夜这样自我宽慰着。

“容姐姐可真不得了,表面端着清冷架子,身子却比青楼女子还要浪荡~”千夜讥笑,指尖在容鸢乳根打转。因为针刺,容鸢的双峰早已鼓胀,愈发惹眼诱人。

“彼此彼此,扎在我身上的针,怎么让你也去了?”

容鸢言语总爱戳千夜软肋,使她恼怒:“哼!别太得意,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千夜双手同时覆上那对丰盈,将刺入的银针尽数握在掌心。

容鸢知她意图拔针,但并未抵触,反倒挺胸抬高,主动迎上。同时自己捏住位于花蕊的银针,要与千夜一同动作。此等必是钻心剧痛,但对千夜而言又何尝不是?既然千夜肯为‘报复’同受煎熬,她又何乐而不为?

指节骤然收紧,瞬间发力,银针破体而出,划过半空之际,三缕血珠喷溅,也带来最激烈的一瞬绝顶。

“啊呀呀呀呀!!!”两道娇啼穿透密林,一时竟难分高下。

拉长的酥峰猛地回弹,重重地砸回容鸢胸口。高潮本就导致神智微茫,这一下让她顿时失衡,整个人跌入千夜怀中。

……

待千夜从巅峰余韵中回神,才觉肩头渗出一缕温热,容鸢竟直接咬了她。如此高冷的女子,在情潮最深处有这样本能反应,叫千夜哭笑不得。

不过目前千夜关注重点不在此处。连番剧烈高潮后,惊觉丹田内真气正极快的加速回元。若能维持此等补充速度,不过十余日便可完全恢复,远胜此前以月计之推断。她隐隐察觉,与容鸢的激烈交合引动了天地万籁之力,天地精华正源源不断地汇入体内。

【那么就是说……我得和这家伙日日缠绵才能速愈?不行,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呢——”容鸢靠在千夜肩上,贴近耳畔细语,嗓音透着三分戏谑。

千夜身形一震,方才又忘了容鸢能窥听心声。这下纵有百般掩饰,容鸢皆已洞悉她真气回元的缘由。其实即便千夜未曾思及,容鸢亦有所察。自今晨起,交合之际也有天地精华流入她体内,悄然提升了真气纯度。对习武之人而言,凝纯一丝都需数月苦修,而她们仅靠交合,便如此轻易地获得提升,实乃一条不可多得的捷径。

“你这家伙!哼,别得意!虽然我仅恢复了丝毫,但取你性命绰绰有余!”千夜凝神静气,将真气尽数调用,指尖凝力点向容鸢心口:“我已点住你的死穴,只需再施半分力道,你定命丧黄泉!”

容鸢不疾不徐地抬起头,神态自若:“好啊,但我若就此死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千夜眉心紧蹙,这话令她更恼,指尖力道加重,此刻容鸢生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你不是总想看染血的寒梅,看我破碎的模样吗?是干脆利落地杀了我,还是……一点点破坏掉……想怎么选?”

容鸢唇角含笑,双手不知何时已挣脱束缚,亦或本就未绑上,轻轻攥住千夜微松的指尖,将其从心口缓缓引至左侧那枚仍沁着血珠的乳尖上。

“比起摸胸口死穴,你是不是更爱碰这里?”

“你!得寸进尺……这可是你说的,让我一点点破坏掉,可别反悔!”千夜狠狠一捏,惹得容鸢溢出声媚喘。纵使她努力‘瞪着’容鸢,眼底怒意终究聚不起来,目光相接的刹那便涣散无踪,只得偏过头去避其视线。容鸢此刻攥住的,哪里是她的手,分明是她的心。

为何这人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恰好落在她心尖上,刻得这般深透?

是啊,究竟为何……千夜明知故问。

……

“该换药了。”缓了许久,容鸢又回到了平日那副冷淡肃然的模样,语气平缓地说道。随手披上外衫,下床跨出屋门。

千夜这才后知后觉,交合中难免碰到遍布全身的伤口,多处帛布已被血浸透,她却浑然不觉,甚至痛感都淡了。仿佛那极致欢愉能化开周身不适,尤其是与容鸢交合时,更添几分异样的慰藉。这份体悟,似将心底某道深藏的枷锁悄然撬开了一角。

容鸢在外耽搁好一阵,不仅采了些皂角,也再度探查了周遭。她总觉有目光窥伺此处,可寻遍林间皆无痕迹。但越寻不到异象,越觉不安。好似屋中藏着条蛇,却不知蛰伏何处那种闹心。因此更坚定了另择藏身之所的念头,只是眼下暂不能走——她要等一人,和一件重要之物。

回到屋内,容鸢轻叹一声,心中多少有些无奈。千夜正一手揉着酥胸,一手按在私处,一副痴态地独自抚弄。千夜被‘调教’得未免太快了些,她想着。

千夜见她归来,潮红的面容上平添几分不悦。容鸢懒得问缘由,自顾自地从柜顶扯下两包草药,径直走向屏风。千夜的心思她洞若观火,无非是发现自渎并不能缓解伤口隐痛,唯有交欢能奏效。这意味着痊愈前若想舒坦些,便离不开她。而假如她故意晾着不管,往后想要快活还得主动哀求。

不多时,屏风后升起阵阵水雾,裹挟着浓郁药味。容鸢持一把银剪回到榻前,在千夜幽怨的注视下,将她身上帛布层层剪掉,露出遍体鳞伤的躯干。

千夜这才头一次亲眼瞧见自己究竟被伤成了何样。从颈至脚,每隔数寸便有一道剑痕,浅的仅破表皮,深的豁开见骨。比她此前凭感觉想象的还要瘆人,这清河少东家的剑法已不容小觑,早已不再是去年那个初出茅庐的雏儿了。

“你身子怎恢复得如此之快?!”容鸢同样讶异,却与千夜所思截然相反。

“怎么?原来伤得更重?”

“重得多,你看这道伤。”容鸢指向千夜肋间一道红痕:“我初上药时,已深及筋骨,现今竟快愈合了。”

千夜撇了撇嘴,伸手抚摸,并无痛感。比起剑刃割裂,更像坠崖时磕碰了一下,故而不信容鸢的辞说。即便身为长生体试验品,比常人恢复快数倍,见骨之伤也需十日才能结痂——这还是能运气调息的状态下。方今更无可能三五日恢复如初,再说了……

“哎!你做什么?!”容鸢突然将千夜打横抱起,截断了她的思绪。

“药浴。”容鸢面无表情地答道。

走入屏风,只见一尊硕大浴桶中盛着黝黑浑水,水面漂浮着各式草叶与根茎,气味辛烈刺鼻,分明是一锅浓熬的药汤。千夜本能地环过容鸢后颈,不愿被放入,毕竟怎么看都不像药浴,倒像是要拿她当药材炖了。

“松手。”容鸢试图将千夜放入浴桶,却被紧紧搂住。

“不要!谁晓得你掺了什么古怪东西!”

“太医署的名贵药材,原本是我自用。如今赏你泡澡,别不知好歹。”

“我千夜就是死!死外面!被清河少东家砍了!也不会进你这桶药汤!”

……

“真舒服~”

千夜哪拗得过,徒劳挣扎后还是被丢进木桶,无非是溅了容鸢一身水罢了。慵懒地靠在桶沿,想象中的灼痛与异样并未袭来,反倒伤处被温润的汤药妥帖安抚,一时竟不觉痛了。太医署的药浴,不仅可加速愈伤,更有安神定气之效。

常言道女人善变,这妖女更甚。

“刚才是谁死活不肯进去的?”容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并未动怒,只觉千夜有时甚是可爱。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莫要总拿刚才来说现在嘛~”

“这般厚脸皮,寒香寻剥的时候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谁知道呢~嗯?这是什么?”千夜享受着久违的松快,懒得再想心事。目光却被桶边伸出的黄铜龙头吸引去。

“水龙头。”容鸢答得随意。伸手按压龙头上的机括齿轮,往右一拧,哗哗的温水便从铜口涌出,流入桶中。

“那水怎么来的?”千夜追问,眼底惊叹藏不住。

容鸢推开半扇窗,指向屋外一座形似锻炉的装置。此物下方燃着柴薪,上方架设两桶样容器,背后连着长长竹管通向林中,正面还有一根细管通入屋内,直连这‘水龙头’。

“控火气以引河泉。内设铜渠与沸炉,冷水自东桶而下,流入铜炉,沸后化为云气,聚于西桶之上。再设一阀门,汇聚冷热便可导流至屋内。故可称为’自来水‘。”

千夜眼睛瞪得极大,只觉此装置精妙至极,忍不住一开一合地摆弄着。虽在墨山道也见过不少精工巧具和墨构奇观,但她觉得大多华而不实,譬如那飞天城,反倒容鸢做的这装置,实用得令人叹服。

“呵,别玩了,太多水会稀释药效。”容鸢将千夜的手从‘水龙头’上弹开,将其拧紧关掉。

“倒是手巧得很……姐姐似乎想要快点治好我?”见容鸢如此态度,千夜回忆近两日种种,除却‘调教’外,其余时间确实被她悉心照顾、敷药施汤从不吝啬。尤其是这桶药浴,浓度远胜寻常。

“不错,需要你帮我。”

“我帮你?”千夜一愣,心想:【所以劫我回来,真正目的是要帮忙?】

“是带你回来后才想到的,起初并无计划。”没等千夜开口,容鸢直接回应了她的心声。

【那为何还要劫我,总非只为试药吧。】

“我不早就说了么?想占有你。你武功尽废,威胁全无,那时不劫更待何时?”

【占有我,想得美……那要我帮什么?】千夜思忖片刻,即便百般不爽,也不得不承认容鸢有诸多长处胜过自己。既需她协助,定是十分特殊之事。还有一件她不愿点破之事——这种无需唇舌,心念一动容鸢便领会的交流方式,的确效率颇高,且不会生歧义。就是……效率太高了点……

容鸢展颜,从架子上取来两卷竹纸递过。第一卷纸上,密密匝匝记着数百个名字与籍贯里巷,大半已被墨线抹去,仅余十几个,皆用朱砂圈起。开口解释道:“此乃金明池爆炸中伤亡的工匠与水兵名录。墨线所划者,是我已抚恤过的,还剩十几军中士卒,难以接近。你擅易容,可以混进去交予他们。”

“抚恤?”

“付给他们被拖欠的工钱和慰问金。”

“慰问他们?你哪来的银钱?”千夜着实不解。在她看来,容鸢向来利己为先。助东阙、南烛皆是为谋私利,怎会顾念那些匠卒?再说了,若真在意这些人死活,当初绝不会炸船。

“赵宋拖欠的工钱,赵宋来付。”

“什么意思?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千夜仍疑窦丛生,莫非她盗了开封内库?还是截了哪位王公的私财?但无论如何,千夜可不想趟这趟浑水,谁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千夜垂眸细看名录,认真思量容鸢的企图,忽觉下颌微凉,被一只素手轻轻托起,迫使她将目光流向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以及那张再度漾开笑意的脸庞。

“愿不愿帮我不重要,但眼下你没得选,你可不想清河少东家知道你还活着吧?”

现在千夜明白了,容鸢笑着,比冷脸时更可怕。

要‘帮忙’之事显然不止这一件,又塞过几张图纸。千夜不耐地展开,似是些机括构造图,她不甚精通,但仅观形制,应是墨山道制造的机关。

“清河及开封一带的天工地窖,多半年久失修,我打算去修缮一番。”

【修机关与我何干?】

“有些机关需两人协作才能触发,比如这扇门,需二人同踏青石;又如此处、此处……”容鸢倾过来,在图纸上指指点点。

千夜似是注视图纸,实则眼神落在容鸢脸上,细细打量着这个令她难以理解的女子。迄今为止,容鸢所做每一件事,都好像时刻处在矛盾当中。造了船又炸船,炸船后又要抚恤伤卒;叛出墨山道,转头又要替他们修缮地窖;把自己劫来,却又说不清缘由。念及此处,千夜忽有所悟:在容鸢眼里,她是不是也同样矛盾?她所谋之事旁人皆难解,也未曾向他人剖白过初衷。

“你想要个人陪?”这话本该深藏肺腑,是以心问心,却不知怎的轻飘飘吐了出口。虽然说与否容鸢皆能知晓,但许多话,‘思’与‘言’,终究不同。

容鸢指尖动作骤然顿住,静静望着千夜,终未作答。将几卷纸收起,又一次推门而出。再回来时,端着一瓢皂角与一把木梳,拉了张矮凳坐在千夜身后,为她梳洗头发。

温水氤氲着微苦的皂角清气,自鬓发间蜿蜒淌落,中和了药浴的烈味,也抚平了千夜心头的躁意。她恍惚间,竟记不起上一次有人为她如此细致地梳洗沐浴,究竟过去了多少年……

……

很多时候,不答既是默认。

“了结这些琐事后,姐姐打算去哪?”千夜非能安于寂寥之人,尤其在容鸢面前,总觉不主动开口,就会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

“尚无定计。”容鸢无意隐瞒,确实没有计划。

“江南的东阙、南烛二位公子皆对姐姐青睐有加,断不会薄待。或来绣金楼也行,但那样的话,从此就得听我号令了~”

这话后半段多少在逗趣,千夜知道容鸢绝不可能屈尊绣金楼,否则太阳得打西边升起了。至于前半句,她有那么一瞬,真的希望容鸢愿去江南,如此便可……离她近些。只是这‘不对劲’念头刚起,话已脱口而出,收不回了。

“听你的?那你具体说说,是听‘千夜’的,还是听‘寒香寻’的?”

“哼!她总不能一辈子都戴着我的脸!”千夜愠怒道。俯首望向水中倒影,却只能辨出个大致轮廓,眉眼五官皆被这浓褐药汁掩去。她试图凑得近些,不料搅起圈圈水波涟漪,倒影愈发支离破碎。

【反正本来就不想看,看不见反倒清净。】千夜暗忖。

可就算给她一面铜镜,又何能看得清呢?

……

水温渐凉,容鸢将千夜抱至榻上拭干。浴水冲去血污,伤口反倒显得浅淡了些。又端来移花浣容膏,捻出一大块,均匀涂于千夜面颊;再取两只白瓶,尽数洒出药粉,细细敷遍全身伤口,最后以素帛层层缠缚,一整套流程下来不过半炷香功夫,手法利落娴熟,恐怕已做过多次了。

做这些时千夜倒没挣扎,全程一声不吭地任由容鸢‘照顾’。只因忆起与寒香寻的旧事,不由心生惆怅。那人执意她这张脸,便是铁了心要将前尘往事尽数挖出,可真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容鸢坐回案前修起机括。她料定千夜的沉默与追忆不会持续太久,因所敷乃活人医馆特制金疮药,治伤极快,代价是敷后创口如火灼般刺痛。寻常百姓多不愿用,唯有江湖人士会买点带着救急。像千夜这般被涂满全身,确实算得上折磨。

特别是新药初敷,刺激尤为剧烈。此前上药时,尚处昏迷,醒来已是几日之后,药效褪去大半,自然不觉多痛。而如今,千夜开始在榻上辗转反侧,寒香寻之事已抛之脑后,只觉好像又被清河少东家砍了一回。望向容鸢的眼神中既带怨怼,又含乞怜,还伴有几分情欲。

“又想要了?”

千夜心里最不想听的,躯体却最盼着的那句话总算来了。

“哪有的事……不过药力发作罢了。”

“好——”容鸢故意拖长音,继续低下头摆弄机括。

一炷香,两炷香……千夜在榻上辗转难安。卧不下,坐不稳,任她怎么蠕动身子,痛楚仍如细针扎肉般蔓延。

“容姐姐~”

“嗯?唤我何事?”容鸢再度抬眸,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千夜支支吾吾:“我……身上有些不适……”

“那要如何帮你呢?”

“唔……”千夜低吟,让容鸢替她宽解这话,到底难以启齿。

“既无大碍,便好生歇着吧,莫要扰我。”容鸢将机括翻了个面,顺势背过身去挪到桌案另一侧,刻意冷落千夜。

又是一个时辰,暮色四合,千夜愈发难熬。甚至不惜当着容鸢的面自渎,可任凭如何揉弄,始终差着半分火候。反倒越弄越燥热,起了反效。只得再次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轻轻拽住容鸢袖角,眸光盈盈地望着,盼她能施以‘援手’。

“你不亲口道来,我怎知什么意思?”容鸢反握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指腹在手背徐徐打转。仅是这微不足道的触碰,便如羽毛拂过心尖,惹得千夜身躯微微战栗。

“去死……明知故问!”千夜佯怒地瞪着,手却不曾抽回,贪恋着那抹温存。

见时机成熟,容鸢搁下机括坐回榻边,凑近千夜耳畔:“你心里都默练几个时辰了,怎还开不了口?若不说出来,今夜可难熬得很哦——”

千夜自然明晰长夜漫漫,已打过千百回腹稿,可那句求对方替自己宽解的软语,终究卡在喉间吐不出。

可容鸢近在咫尺,她的味道,她的气息,还是自己身上的伤痛,种种交织,皆化为最烈性的引子,无声无息地瓦解着千夜。

仅存的矜持、残存的理智,终如雪遇沸汤,消融殆尽。

“容姐姐……求……求你……”

“求我什么,说清楚些。”

“替我……释放……”

“吞吞吐吐地听不真切。要释放哪处?”

“这里……”千夜颤巍巍地指向私密处,但容鸢显然还不满意她的措辞。

“堂堂绣金楼掌司,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那我爱莫能助了。”容鸢故意松开手,不再触碰千夜,静等她彻底宣告屈服。

千夜恨不得将容鸢碎尸万段,从未有人敢这般拿捏她,逼迫说出这等秽言——虽然但是这几日容鸢早已将她从里到外剥得干干净净。可若真杀了容鸢,今夜又该如何熬过?身上似有万千蚂蚁在爬,痛痒交加,唯有面前之人能帮她排解。

【不过是借她身子一用罢了。都是为了尽快痊愈,等内力恢复便杀了她。对,她已是将死之人,向死人吐句娇音又有何妨?】

“容姐姐……求……求你……帮我……花穴……好生难熬……”

“这就对了嘛——”

“咿呀~!”渴望至极的身躯终被触碰,积压多时的春意轰然决堤,化作一声腻吟,在斗室中袅袅回荡。

容鸢顺着小腹下探,还未触及密处,却觉床榻已被浸透大半。

“心口藏着刀子,身子却认得人。”容鸢将沾满水光的手指凑至千夜眼前:“你看,夜,还长着呢——”

寒夜孤鸢影自单,
烛花燃尽漏声阑。
谁解同心千缕线,
云深雨密不知寒。

……

小屋外不远处的树梢颤了几颤,若凝神细探,半空似浮着一层极淡的紫雾。虽不见人影,却听得几声盈盈细语。

“她们的性癖……好特别。”

“那妖女怎唤容鸢姐姐?明明年纪更大些。”

“谁知道呢,明儿再来瞧便是。只要柳姐别再弄出动静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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