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美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门，美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非常正常地用笔记本办公。

所谓非常正常，就是没有穿着kigurumi的紧身衣，没有戴着米卡酱的头壳，也没有硅胶仿真面具或者什么黑色乳胶全包。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美佳疑惑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没有什么米卡酱、米亚酱，也没有什么神秘的硅胶人偶，没有离谱的出差和深夜加班的任务，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最近大川有关注么？米卡酱的人气很高呢。”

在美佳冷若冰霜的表情上，有一瞬闪过完全不符合人设的坏笑。

确实。原本只是公司宣传吉祥物的她，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粉丝群、二创区、表情包、生日应援计划，以及几个我完全不想理解但又不得不监控的tag……

所以，美佳，也就是米卡酱的中之人，每天都在高强度自搜也说不定。

“嘛，”

美佳双手交叉，支在自己的下巴前，

“我们决定趁热打铁。针对米卡酱这个ip，推出更多的企划……比如说，舞台剧怎么样？”

“舞台剧？可是，一个人该怎么演舞台剧？独角戏么？”

美佳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露出了那种“你终于问到这里了”的小恶魔表情……最近她的表情还真是丰富了许多。

“这就需要你落实了，”她轻描淡写地说，“回去想想，给我提交一个方案。”

“我？”
“嗯。”
“舞台剧？”
“嗯。”
“米卡酱的？”
“嗯。”
“我？”
“你刚才已经问过了。”

于是，回去之后，我开始了苦思冥想。

现在手头的角色完全支撑不起舞台剧的剧情啊……至少需要一个反派。

蔬菜汁的反派是什么？

我在白纸条上写下这行字，盯着它看了很久。

健康绿色的反面……

抽烟喝酒么？

那抽烟喝酒的代言人是谁？

丘吉尔？

米卡酱大战丘吉尔？

不对，那米卡酱不就成那谁了么。

这个方向有点危险，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换了个角度，信手涂鸦起来：“糖分女王、油炸魔王、酒精伯爵、烤串、板面、焖子……”越写越饿了。

这是企划么，这是夜宵清单。

有了！

“灰色魔女”。这个名字看起来正常多了。

健康的绿色的反面不就是无机质的灰色么，太合理了！

我灵感顿时爆发，噼里啪啦地写作起来。

灰色魔女莉莉安，银灰色长发、红色的瞳孔、尺寸过大的尖顶魔女帽，帽檐遮住一只眼睛。灰黑色哥特风小洋裙，裙摆层层叠叠，脚上是圆头短靴，手里抱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魔法书。

面无表情，说话声音很轻，她讨厌鲜艳的颜色，尤其讨厌米卡酱，所以决定用“灰雾魔法”把世界全部染成安静的灰色。虽然如此，内在只是一个不擅长表达、社交能量很低的社恐。最终她在米卡酱的感化下，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写完这个企划的一瞬间，我的热情也冷却下来。

怎么看都是儿童剧样板戏一样的情节。要不加上一些血腥暴力情节好了，蔬菜王国濒临毁灭，米卡酱和奇怪的生物签订契约什么的……

不对，那样的话小朋友都要吓跑了。

而且美佳也要把我吓跑了。

总之，完事就好。

这样想着，我把方案书从网上发给了美佳。

之后是石沉大海的七天，在这七天里美佳出差了，变成了失联状态。

大概美佳也觉得这个想法太扯了吧……反正我……哎？

一封来自美佳的新邮件：“今晚八点来办公室。”

我后背一凉。

晚上八点，我敲了敲门，果然没有回应。随即我推开了美佳的办公室。

屋里一片黑暗。怎么，灯被无视了么？

我打开灯，果不其然，屋里没有美佳了。

只有熟悉的人偶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绿色的高马尾。

绿色的裙子。

可爱的固定笑脸。

以及那块熟悉得让我胃部隐隐作痛的手写板。

“欢迎，主人(≧▽≦)！”米卡酱向我展示着手写板。

这样的日子过下去我非神经错乱不可……

我站在原地，努力让自己接受现实。

米卡酱，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角色，现在又和我见面了。

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么……

为什么感觉米卡酱绿绿的？

啊，当然，米卡酱的配色一直是绿色调的。不管是裙子，头发，还是衣物细节，都非常绿色。

但是，奇怪的是，我没有记得皮肤也发绿啊。

我抬起米卡酱的肉色小手打量着，米卡酱也十分配合地抬起自己的手，同时两只脚在沙发上打发无聊一样晃来晃去。

正好，手腕一侧的拉链是可以拉开的，对于Kig皮的设计而言，这是为了方便中之人玩手机之类的。于是我摸索着隐蔽的拉链头，拉开了手部的拉链。

拉链拉开之后，从内侧露出来的是绿色的乳胶。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原来在米卡酱kigurumi的织物皮肤之下，这次穿的是一层绿色的乳胶全包打底。怪不得现在肌肤颜色在肉色上有点泛绿，看上去才会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米、米卡酱……”我迟疑地开口，“你怎么有些发绿，是不是布料不太好……？”

米卡酱推了我一把，在手写板上飞快地写了些什么。

“这是蔬菜汁染得，非常健康哦！(๑•̀ㅂ•́)و✧”

“好的好的，谢谢米卡——不对什么，人偶也是蔬菜汁染的么？！”

“当然，蔬菜汁是米卡酱的灵魂。(´▽`)”说着米卡酱敏捷地拉上了手腕一侧的拉链，让肉色的织物皮物恢复完整。她仿佛挑逗一般，在我的面前抓握了两下她的双手。在布料摩擦的声音背后，隐约传来了一阵阵暧昧的嘎吱嘎吱声。

我仔细看了看米卡酱的腿，确实是人偶纤细可爱的小腿，奇怪，我为什么要关注腿呢？

“已经上升到灵魂层面啊？——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看你发绿？”

米卡酱立刻摇头：“是为了舞台剧啦。ヽ(✿ﾟ▽ﾟ)ノ”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也是。只有麻烦事才需要晚上八点把人叫到办公室，并由一个泛绿的公司吉祥物亲自接待。

米卡酱站了起来。

由于她身上穿着完整的kigurumi装备，动作多了些人偶的活泼，也多了些人偶的笨拙。绿色裙摆轻轻晃动，头套上的发丝在灯光下滑过一层柔和的亮光。她走到办公桌旁，从桌面上拿起一叠文件，递给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

舞台剧标题：《米卡酱与灰色魔女》
角色配置：米卡酱、米亚酱、灰色魔女莉莉安、旁白兼现场互动主持。

“等等，米亚酱呢？”

米卡酱停顿了一下。

“米亚酱明天会自己来的哦。(ﾟ▽ﾟ)”

“旁白兼现场互动主持是谁？”

米卡酱用手写板指了指我。

“告辞。”

米卡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还以为我被老虎钳钳住了。

“啊哟啊哟，我错了！我错了！”

“你跑不过我你信么？(＾▽＾)”

“我信！我信！不过是不是脱离人设了？！而且颜文字是不是太泛滥了……我当主持兼旁白还不行么。”

米卡酱开心地点了点头。

“现在，”米卡酱继续写，“演员都定下来啦！”

“都、都定下来了？！”

米卡酱点头。

她走到办公室的柜子前，拉开了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看到，并没有人偶坐在里面。

对于现在我的日常而言，打开一个衣柜，里面没有人偶，反而成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了。

不对，衣柜里并不是空无一物。把视线放低便会发现，在最底部躺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这个纸箱……总感觉放下一个人偶很有些勉强，哦，我明白了，里面应该是莉莉安的戏服吧。米卡酱是想在我面前表演试衣之类的。

米卡酱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裁纸刀，对着这个纸箱展开了一系列破拆工作。（这个景象未免有些惊悚）因为视角所限，纸箱打开的时候，一时间我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但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厚重布料摩擦的声音。

沙。沙。

然后米卡酱闪开身子，灰色魔女莉莉安从里面出现。

银灰色的长发垂到腰间、尺寸过大的尖顶魔女帽、灰黑色哥特风小洋裙层层叠叠、圆头短靴……确实，简直就像是我所设定的人物直接喂给AI所生成的图片一样，令人震惊地在各个细节上都做到了百分百的还原。

但是，比起这种还原，眼前的人偶有俩件事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其中一件是，这个莉莉安是全乳胶的。从皮肤，到裙子，到手套，到靴子，甚至连那顶夸张的魔女帽，都散发着统一而光滑的乳胶质感。

灰黑色与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亮光。

她只要轻轻动一下，身上的衣褶和束缚处就会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另一件事是，这个莉莉安被严严实实地捆绑起来。

她保持着盘着腿弓着腰的状态，被绳子横七竖八地捆扎起来，不管是造型还是外观都很像粽子，非常地富有节日气息。

也正是因为这种用力过猛的绳缚，让它得以严丝合缝地塞入刚才那个小纸箱里。

麻绳在乳胶的皮肤和衣物上勒出了深深的沟壑，于是乳胶的色泽变得十分错落有致。

灰色魔女莉莉安。

设定上是把世界染成灰色的孤独魔女。

现实中是从纸箱里被拆出来的乳胶粽子。

还记得我刚才没有描述莉莉安的面部是否还原么？

这是因为我根本看不到眼前这个莉莉安的五官。

眼睛的位置被厚实布料缠住。

嘴巴的位置也被厚实布料缠住。

只从缝隙里露出一个小巧的鼻尖。

此时，她仿佛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开始在有限的范围内急切地挣扎。

她像是在用那个仅存的小鼻尖确认周围环境。

“等等。”我说，“这个角色已经做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莉莉安一直存在哦~ (｡･ω･｡)”

“呃呃呃，里面是谁？”我问。

米卡酱摇头。

又是中之人不存在那一套是吧，我懂了。

但当一个全乳胶灰色魔女被捆成粽子，从办公室柜子下方的纸箱里挣扎出来时，中之人的存在被抹杀这件事，就显得未免太可怜了。

我们公司到底是做宣传企划的，还是地下组织的？

“莉莉安就是莉莉安哦，就和米卡酱就是米卡酱一样哦。(ﾟ▽ﾟ)”米卡酱写。

“我姑且问一下。莉莉安现在这个状态，是舞台剧设定的一部分么？”

米卡酱低头写字。

“当然啦！这是灰色魔女被自己的灰雾魔法反噬之后，暂时无法行动的状态！(๑•̀ㅂ•́)و✧”

“你不要把一切不合理的现象都归结为设定啊！”

“米卡酱和灰色魔女刚经历过一番危险的搏斗，好不容易才制服了莉莉安呢！”

“呜呜呜呜。”莉莉安在纸箱里轻轻动了一下。

“所以搏斗已经结束了？！那岂不是舞台剧已经过完一遍了？”

“米卡酱好不容易才说服莉莉安来参加那个舞台剧，一开始莉莉安有些不太听话呢，幸好米卡酱这有魔法道具☆⌒(ゝ。∂)”

米卡酱手里变戏法一样多出来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她轻轻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乳胶、绳子与纸箱剧烈摩擦起来。

“嗡嗡嗡嗡嗡——”

被捆的莉莉安人偶顿时摇头晃脑起来，“咦呜呜呜呜~呜哈、呜哈呜呜呜呜——”人偶发出一阵压抑的哀鸣。

我肃然起敬地看着米卡酱，现在不好说谁是反派。

“当然，这个道具也是有代价的，米卡酱的身上也会受到等同的作用啦(๑>؂<๑)۶”

说着，米卡酱的身体也微微伏动起来。这时我分辨出，原来震动声有两个来源。

所以说这个遥控器是一拖二的，莉莉安所收到的刺激，米卡酱也能受到。

天地同寿说是。

这种危险的道具还是由我保存比较好，我伸手夺过遥控器。米卡酱对此好像没有什么异议。

当然，我没有急着关闭遥控器上的开关。

这时，米卡酱仿佛被这个玩具刺激得骚动难耐一般，凑近身子，和莉莉安非常亲昵地抱在一起。

绿色的裙摆垂落下来，落在了莉莉安被绳子紧绷的乳胶身体上，肉色织物手套按在灰黑色乳胶裙面上，指尖陷下去一点，又被柔韧的材质，以及中之人紧绷的内馅轻轻弹回来。

莉莉安整个人偶都颤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遥控器，嗡鸣依旧持续不断地响着。

米卡酱的动作变得比刚才慢了许多。

不是在制服反派，而是在玩弄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是正反派呢……还是某种百合展开呢？

随着她们贴近，麻绳与乳胶发出细小的、黏连般的摩擦声。

沙。

咯吱。

沙沙。

米卡酱那层肉色Kig皮下方，绿色乳胶也在轻轻响。

两种乳胶声重叠在一起。

一个绿色般鲜艳，一个灰色般阴郁。

米卡酱那颗头壳几乎逼近了莉莉安露出的鼻尖。

固定笑脸停在灰色魔女被五感剥夺的脑袋面前。

灿烂而毫无变化。毫无变化而显得有些暗黑。

莉莉安试图往后缩，但她全身都被紧紧固定住了，躲无可躲。

于是那点小小的抗拒，只能变成乳胶表面一阵更加明显的起伏。

米卡酱像是被这个反应取悦了一样，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动作非常温柔，非常温柔地剥掉灰色魔女的尊严。

米卡酱的一只手从莉莉安肩头滑下去，隔着光滑的乳胶裙面，沿着被绳子勒出的线条慢慢抚过。每经过一处，莉莉安就会细微地僵住一下。

米卡酱低下头，用手指摩擦着莉莉安被绳子经过的胯部，像是在研究弦乐器一样，拨弄着那根勒在敏感部位的绳子。

莉莉安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声。

“呜呜呜呜呜呜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非常不妙。

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楚。

莉莉安终于忍不住似的，左右扭动身体。

下一秒，米卡酱便收紧双臂。

灰黑色乳胶被压在绿色裙摆与肉色手套之间，发出一声细而柔软的摩擦。

我莫名感到，这个环抱的力量异常的大。

“呜……………………！”

那声音被厚实布料闷住，只剩下一点微不可闻的尾音。

米卡酱只是抱着莉莉安，轻轻左右摇晃了一下，仿佛是姐姐正在安慰妹妹。

像是在说：看，灰色魔女已经被米卡酱抓住了。

太恶劣了。

真的太恶劣了。

而且非常适合米卡酱……适合么？米卡酱应该是元气活泼的角色吧……我也不知道了。

“那她……你们现在这样能排练么？”

米卡酱歪了歪头。

固定笑脸在灯光下显得非常无辜。

“不可以吗？(´･ω･`)”

“当然不可以吧？！”

“可是莉莉安是社恐魔女，动不了反而很符合人设哦。(｡･ω･｡)”

“社恐和物理意义上的动不了不是一回事！”

我刚说完，莉莉安又在麻绳的监牢里挣扎了一下。

“总之，排练这件事，明天白天在公司进行不行么？为什么非要今晚八点？而且还是这个阵容？”

“因为公司不适合排练哦！ヽ(✿ﾟ▽ﾟ)ノ”

“这里就是公司。”

“所以不适合哦！ヽ(✿ﾟ▽ﾟ)ノ”

“逻辑闭环得很漂亮啊。”

“我们决定去主人家排练！٩(๑❛ᴗ❛๑)۶”

我向后退了一步。

“等等。”

米卡酱向前一步。

“等等等等。”

米卡酱又向前一步，那个元气而开朗的树脂面部一下子离得我很近。与此同时，那个震动声也变得不容忽视起来。

“为什么是我家？”

“因为主人是旁白兼现场互动主持哦！(≧▽≦)”

“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因为主人家离公司近哦！(≧▽≦)”

“你怎么知道我家离公司近？”

米卡酱停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举起手写板。

“员工资料上有写哦。(ﾟ▽ﾟ)”

“不要用这么可爱的颜文字说这么可怕的话！”

我本能地看向门口。

从办公室到电梯，距离不远。

如果现在冲出去，理论上我还有逃生机会。

当然，这是理论上。

毕竟我刚才已经被米卡酱证明过：她跑得比我快。

“我……我今晚还有别的事，要不改天？”

米卡酱点了点头，低头写字：“好的，那我们准备出发吧！٩(๑❛ᴗ❛๑)۶”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米卡酱转身看向纸箱里的莉莉安。

莉莉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小幅度挣扎起来。

银灰色长发在箱沿蹭来蹭去，尖顶魔女帽歪到一边，看起来既神秘，又可怜，完全没有魔女的冷傲与高贵。

米卡酱蹲下身。

接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乳胶包裹。

我看着那个乳胶口袋，心里升起极其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米卡酱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先把莉莉安的尖顶魔女帽扶正，再小心翼翼地把银灰色长发整理到一侧。

“哗啦。”

厚实的黑灰色乳胶在灯光下展开，表面泛起一层湿润般的亮光。

柔软、沉重、贴合，边缘还缝着银色的装饰线，和莉莉安那身灰黑色哥特裙子的配色意外统一。

“这是什么？”

“莉莉安专用移动封印袋哦！ヽ(✿ﾟ▽ﾟ)ノ”

“不要把涩情用品说得像儿童道具一样。”

她蹲在纸箱前，动作熟练地把乳胶口袋铺开。

黑灰色的袋口像一张魔法阵，在办公室的地毯上缓缓张开。

然后，她伸出两只戴着肉色织物手套、内里却包着绿色乳胶的手，小心翼翼地扶住莉莉安的肩膀。

莉莉安微微一颤。

灰黑色乳胶裙摆被牵动，发出细小的摩擦声。她被整个掀了起来，以一个与不倒翁类似的姿势，倒在了黑色的乳胶口袋里。

莉莉安：“呜……”

大概中之人的嘴里也塞了什么东西，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米卡酱立刻扎好了口，接上真空泵，开始了作业。

灰色魔女本来就被绳子固定成了紧凑的姿势。

这时候再被黑灰色乳胶口袋包住，整个人的轮廓变得更加圆润。

“嗤——”随着真空泵开始作业，乳胶袋飞速缩小着自己的体积，最终还原成为了绳子紧紧捆绑的莉莉安的轮廓的样子。

她隔着乳胶袋轻轻拍了拍，仿佛是在安慰小朋友一样。

乳胶口袋抖了抖，这是她仅有的回应了。

我终于良心发现，把遥控器上的开关拨了回去。办公室里那阵不妙的嗡鸣声随即停下，只剩莉莉安在包裹里喘息般的摩擦声。

我突然有种奇特的想法：或许我在设计莉莉安这个角色的时候，倾注了太多感情，以至于让米卡酱产生了嫉妒。于是她正在用这种方式，向莉莉安，以及我，显示着她的主权……

米卡酱站起身，把封印好的莉莉安抱了起来。

莉莉安被压缩得过于紧凑，看起来像一只灰黑色的巨大茧子，虽然没有让世界全变成灰色，但是她自己已经做到了。

米卡酱抱着它，绿色裙摆和黑灰色封印袋贴在一起。

一边是蔬菜汁一样鲜艳健康的绿色。

一边是灰雾魔法阴郁柔亮的黑灰。

两种颜色在办公室灯光下形成了过分鲜明的对比。

说实话，画面很好看，对比感很明显。

只是实现方式出了极大的问题。

“好了，莉莉安打包完成！٩(๑❛ᴗ❛๑)۶”

“不要说得像发货一样。”

“接下来是米卡酱的伪装时间！ヽ(✿ﾟ▽ﾟ)ノ”

米卡酱把莉莉安暂时放回沙发上。

黑灰色封印袋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发出轻轻的一声。

人偶已经放弃了挣扎，变成了纯粹的乳胶包裹。

然后，她打开柜子的另一边。

柜子里挂着一件宽大的浅色外套，一条长到夸张的围巾，一顶足以遮住半个头壳的大帽子，还有一副圆形墨镜。

看起来确实是伪装。

问题是，这些伪装道具的尺寸明显是按米卡酱的大头壳订制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预谋。

米卡酱先把外套披上。

由于Kigurumi的身体本来就比普通人偶感更强，外套套在她身上之后，不但没有遮住可疑之处，反而让她像本来就是这样的设计的奇特人偶一样。

接着是围巾。

米卡酱把围巾一圈一圈绕在脖子上，几乎把下半张固定笑脸都遮住。

最后，她戴上帽子和墨镜。

绿色发丝从帽檐两侧露出来。

墨镜架在树脂脸上，反射出办公室惨白的灯光。

我看着她，陷入沉默。

“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米卡酱似乎并不气馁。

她转了一圈。

外套下摆轻轻掀起，露出绿色裙角和圆润结实的Kigurumi小腿。

那动作如果放在舞台上，应该会引来一片“好可爱”的欢呼。

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脸，也知道她的表情总是那一个样，可我总觉得她正在坏笑。

米卡酱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隔着织物手套，里面那层绿色乳胶传来微妙的弹性触感。

她另一只手则拖起装着莉莉安的封印袋。

袋子外面又被塞进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

非常讽刺的是，这个行李箱是米卡酱的周边产品，上面还有着米卡酱的图案，也就是说，莉莉安完全被封印在了“米卡酱”里。

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个角色还没有完成对公众的亮相，就已经绝体绝命的失败了。

米卡酱拖着行李箱，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轮子压过地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箱子里偶尔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米卡酱的绿色裙摆在外套下方轻轻晃动，围巾遮住半张固定笑脸，墨镜反射灯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气息。

我跟在她身后。

手里还拿着厚厚的A4纸组成的方案。口袋里放着那个被我没收的遥控器。

身后是已经恢复安静的美佳办公室。

身前是即将通向我家的夜晚走廊。

我亲手创造了反派。

然后反派被打包进了行李箱。

而主角正牵着我，准备把整部舞台剧搬进我家。

米卡酱没再说话，毕竟她也腾不出手写手写板了。她只是拖着行李箱，轻快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墨镜上。

我叹了一口气，跟在她后面，关上了电梯门。

今晚，我家大概不是排练场。

会变成修罗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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