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章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细长的阳光从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床沿上。空气里残留着隔夜的红酒味和体温。

林杰先睁的眼。

他花了几秒才认出天花板的样子。不是他自己房间的。他动了一下，腰以下传来一阵酸胀感，带着被使用过的陌生钝感。他皱了皱眉，然后偏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旁边躺着的人。

一个侧着脸的男孩，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被子只盖到腰的位置，露出赤裸的肩膀和后背。肩胛骨的形状在晨光里很清晰。皮肤上有几道浅红色的指痕，在晨光下颜色还不算深。

林杰的大脑空白了两三秒。

他记得昨晚打了比赛。记得赢了。不对，他最后好像认输了？不太确定。那段记忆像是隔着一层纱，细节全模糊了。他记得聚光灯和声浪，记得回到休息室……然后是一些更模糊的碎片。暖色的光。红酒的味道。皮肤的温度，以及...极致的快感。像是醒来之前还没散尽的梦。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赤裸的。身上盖着半条被子。大腿内侧有几道红印。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来。

旁边的人动了动，然后也醒了。

赵晨宇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一张陌生的天花板。紧接着就感觉到某个部位的异样。不算太难受，但足够明显。最后是自己旁边坐着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两三秒。

沉默。

然后林杰先开口：“……早。”

赵晨宇眨了眨眼。他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赤裸的，胸口有几处浅红的痕迹。然后拉了一下被角，坐了起来。

“早。”他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又沉默了几秒。

"昨晚……"林杰开口，然后又停住了。没有一个合适的问法。你记得昨晚怎么回事吗？显得像在装傻。我们昨晚做了？这他妈还用问吗。

赵晨宇替他省了这个问题。他环顾了一圈房间，大床、红酒杯、白玫瑰、半开的浴室门里露出的双人浴缸。然后说：“这房间挺贵的吧。”

林杰愣了一下。
他努力想了想。那些模糊的碎片又浮上来一些。暖色的灯光，很安静，有人靠近他。他记不清是谁，但那种感觉还在。温热的，他说不上来更多的了。

“应该是工作人员安排的吧。”他说。

“嗯。”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没有刚才那么僵了。

赵晨宇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动作有点慢。某个部位确实不太适应用力。他弯腰捡起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酒店的浴袍，披上，系好带子。

林杰看着他做这些。他注意到赵晨宇腰侧有几块浅红色的痕迹。吻痕。赵晨宇系浴袍带子的时候手指动作很稳，但视线没有往他这边落。

“你身上也有。”赵晨宇说。背对着他。

林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和腹部。确实也有。锁骨上方有一块明显的红印。他摸了摸那处。不疼。

“……你记得什么吗？”林杰问。

“比赛打完，然后……”赵晨宇顿了一下。他没有马上说下去。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个边缘模糊的剪影。“有一些印象。但说不清楚。你呢？”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差不多。”他说。

赵晨宇没有再追问。他转回去，目光落在窗外。晨光透过玻璃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谁也没先动。

林杰还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腰际。他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被面上的手指，指节无意识地互相搓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视线在墙角的装饰画上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自己的手上。耳根有些发烫。

赵晨宇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酵。他盯着窗外的城市轮廓，视线没有焦距。

又过了几秒。

“……肚子饿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比预想的要轻一点。

赵晨宇转过头。视线和林杰的撞上，又各自偏开。

林杰把目光移开，盯着床头柜上那枝白玫瑰。

“楼下应该有餐厅。”他补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赵晨宇看着他。过了几秒。

“好。”他说。声音不大，但也没有犹豫。

林杰这才把视线从白玫瑰上移开，点了点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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