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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被血污模糊了的视线呆呆的凝望着残存的一片月光。
左眼,他的眼球还存在吗?转动不了啊,肺叶好像也丧失机能了,每一次,每一次的呼吸,哪怕不运转呼吸法,都痛的像是从肺腑里自燃起一阵烈火,灼烧着他本就苟延残喘的躯体。
黏糊糊的,带着铁锈味的红色液体挽留下了几缕散落的金红色发丝,蜿蜒着攀附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带来些许可以忽略不计的不适感。
胸腔下部好冷,好烫,好空,好涨,明明应该感受到寒风穿透时带来的如冰霜蔓延冻结一般的痛苦,此刻为什么只剩下一股股伤口二度撕裂,被从外部硬生生侵入的钝痛。
那个血窟窿此刻正艰难的卡着恶鬼健硕的小臂,创口处娇嫩的血肉不受控制,本能的蠕动着,分不清是在排斥还是在配合。
又是一片鲜红洒落,玷污他本就不算整洁,肆虐着血红与土黄的羽织。
那是,属于恶鬼的血液。
猗窝座自己斩断了他的右臂,让那代表着罪恶,象征着被日光抛弃之物的,肮脏的,恶劣的,属于“鬼”的一部分嵌入到猎鬼人的身躯之中。
那只手臂牢牢的镶嵌进人类脆弱的血肉之躯,勉强堵住了迫不及待着争先恐后往外涌出的温热液体,却也只能堪堪延缓猎鬼人奔赴向生命终点的脚步。
人间,大抵就是炼狱吧。
那对鎏金的双眸镌刻着“上弦叁”的印记,无法磨灭,此刻倒映出的有且仅有身下人苟延残喘的狼狈模样。
他会死的。
那样纯粹的斗气,那样美妙的剑技,那如日光一般闪烁着将他灼伤的本心,通通都会随着炼狱杏寿郎的离去,一同消失在他的眼前,无法避免的被淹没在不死之物漫长的记忆洪流之中。
他曾经无数次遥遥窥探着夕阳沉入连绵的山峦之下,而现在,那金乌即将陨落在他的眼前。
为什么,会如此的不甘呢?
自己明明已经遵从了本能,彻底将这不识好歹的猎鬼人击垮。
粉发恶鬼俯下身子,几近贪婪的细嗅着缠绕在炼狱杏寿郎身体之上,充斥不详死气的血腥味。
明明不是稀血。
明明也不是第一个死在自己手下的柱。
……究竟在不甘什么呢?因为他拒绝了自己,他拒绝了变成如自己一般的不死之物,他拒绝了此后将延绵千百年永不停休的缠斗?
神明赐予了人类以血肉之躯感受痛苦,沐浴阳光的权利,却也剥夺了他们自我修复,死而复生的能力。
他从来搞不懂这些猎鬼人。
……究竟在为了什么而战斗呢?
恶鬼双唇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这样的思考似乎刺激到了脑海中某根不该存在的神经,突如其来的厌烦与恐慌感让他感到了不安,他几乎是强行掐断了自己的思绪,瞬间一口咬在身下之人裸露出的脖颈之上。
干脆就这样吃掉他吧。
是的,人间即炼狱,人类太过脆弱,即使没有鬼的存在,他们仍然会在生老病死,爱恨纠葛之中痛苦着结束短暂的一生,死后也不会有任何后人铭记他们。
但是,至少杏寿郎不一样,至少自己会……
他清晰的感受到那流淌着香醇液体的动脉就隔着一层薄薄的,一咬即破的皮肤抵在自己的獠牙之下颤动,只需要轻轻一用力——
那身躯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甚至感知到了对方一瞬间的僵硬,可是杏寿郎太累了,彻夜不眠的高强度作战早已将他的体力消磨殆尽,直至燃烧这个仅有20岁的炎柱的生命力,他已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只能如同弃尸一般躺在冰冷的,潮湿的,泥泞不堪的土地之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也许不对。
他冷眼看着炎柱的手指奋力往外伸,如无头苍蝇一般摸索着,怎么也找不到那把熟悉的日轮之刀。
那把已经断了的刀。
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快乐还是愤怒。
那团倔强的炎火,在他的摧残之下摇曳着黯淡下去,几欲熄灭,却总是能挣扎着燃起。
他恍惚之中直面着那炙热的烈火,掀起的火浪无情炙烤着恶鬼的肌肤。
杏寿郎。
杏寿郎。
他低笑着,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含在唇齿之间反复品味。
成为鬼的话,就叫你杏寿郎好了。
炼狱,那是你该丢弃的东西。
2.
他从来不理解恶鬼的宣言。
无论是死到临头那些卑躬屈膝的告饶,还是走投无路之下虚张声势的怒吼,亦或者那自以为是的邀请。
他讨厌猗窝座。
是的,从第一眼看见之时就感觉到了,非常讨厌。
可他再讨厌那恶鬼的品行与价值观,也没有否认过对方是一个渴望着公平对决的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的战士。
……就算他看走了眼,就算猗窝座不是,就算从头到尾因为他的行为产生的那一点幻想都是天真的猎鬼人的一厢情愿——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胸口处的布料早已被撕裂,乳珠被含在恶鬼的口腔之中亵玩,可怜的在獠牙剐蹭之下充血,挺立。
下体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对方嫌弃碍事一般一把扯下,除了家人以外无人窥见过的地方便赤裸裸暴露在弦月之下。
他干涩的双唇微微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他感到自己的胸膛深处疼的厉害,那剧痛一度掩盖住左眼,压倒了那个血淋淋的窟窿。
痛、好痛……
妈妈,好痛啊……
血液并不是唯一可以从猎鬼人身上汲取到的美酿,同样可以让恶鬼为之疯狂的还有属于死敌的眼泪。
他叫作炼狱杏寿郎,背负着炼狱之姓,誓死不辱炎柱之名,为什么连让他像其他无数同伴一样战死在杀鬼的战场之上都不肯呢?
为什么要让他在临死之前还要遭受恶鬼这样肆意的羞辱呢?
仅仅是生理的疼痛还不够吗?
猗窝座无情的摧毁了他珍惜的武器,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肉体,最后连他的精神也要一并吞食了吗?
好过分、好过分……
他分不清从自己沙哑的嗓子之中爆发溢出的是怒吼还是哀嚎,那榨尽已到末路的躯体最后一丝力气才砸下的拳头对恶鬼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他终是哭出了声,在对方不管不顾,硬生生将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分量的孽根凿进体内的时候,他哭的太凶,像是要把此前二十年没能流出的眼泪在此刻一起流干一样,哭的让本已凝固在脸上的血块又被润湿,重新流动。
他会死的,他早有准备。
可他的自尊绝不允许他以这样难堪的姿态死在恶鬼的身下。
真的,好痛啊……
妈妈……
3.
猎鬼人无法知晓,也不会理解。
此刻驱使着恶鬼做出这般行径的并非他想象之中的羞辱与嘲讽,而是那源自冰冷脏器,让恶鬼惶恐不安的陌生情感。
爱意。
他们这么定义它。
猗窝座如同着了魔一般,只想赶在太阳彻底陨落之前将他彻底拥入怀中,与自己融为一体,至死永不分离。
他不知疲惫一般在猎鬼人的身躯上耕耘着,种下一个个带着血痕的牙印,微微弓起后背,再深深的前顶腰胯,哪怕交合之处早已承受不住,在千百次的撞击侵入下撕裂,溢出混合着肠液和精液的鲜血。
想要,吃掉他。
他死死凝望着那张被血污和眼泪糊住的脸庞,顶天立柱的炎柱正被他压在夜幕之下,如同孩童一般哭泣哀嚎。
杏寿郎……杏寿郎……
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眸子一点点失去光泽,连同那如火焰般明媚的发丝也一并丢失了色彩,他将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猗窝座无比深刻的认识到这一点。
那种事情——
“!!!……”
窒息感,灼烧感,难以言喻的恐慌在瞬间将他死死缠绕,叫嚣着要拧断他的脖颈,鬼明明不需要呼吸,可猗窝座此刻正大口大口的喘息,甚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天际泛起的那一抹鱼肚般的白色。
天要亮了。
太阳会重新升起。
他下意识的低头,身下人饱受折磨的躯体已经惨不忍睹,过量注入的精液正不受控制的从缝隙处勉强往外溢出。
“东北方!东北方!上弦之叁——”
眼前的一切似乎开始扭曲,他头晕目眩,那贯穿耳膜的叫声正是鬼杀队饲养的那群该死的乌鸦。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接近手忙脚乱的从猎鬼人湿热的躯体内抽离,掩饰一般将对方唯一还算完好的羽织扯下盖在满是凌虐痕迹的躯体上,也隔绝了那可能导致他的小臂消失的光芒。
紧接着,在那个属于弱者的,熟悉的脚步响起之前,
猗窝座逃离了现场。
这一次,是上弦之叁逃跑了。
4.
灶门炭治郎将幸存的炎柱带了回来。
几乎是在这个消息传播开的同一时间,能赶回来的柱都聚集在了蝶屋。
沉默在肆虐,哪怕已经经过了清洗和简单的处理,那些肮脏的印记依然明晃晃的刻在炼狱杏寿郎苍白的皮肤上,玷污了炎柱纯洁的身躯,也刺痛了同僚们的双目。
他还没清醒。
不知道是因为伤口还是那些暴行,他一直在发热,烧的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一团火球,这样的状态,连蝴蝶忍都不敢相信他可以幸存,以至于再三检查了他的身体,确认他还是人类之躯。
那是什么让他活到现在。
水柱无视了小芭内和蜜璃有些愤怒的目光,执意问出口。
蝴蝶忍蹙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她看了看还跪坐在炼狱身边,像是丢了魂一般的少年,深吸一口气。
“他怀孕了,是胎儿在修复母体。”
5.
是的,怀孕。
哪怕是男性之躯,在这个有着神秘修复能力,仅仅是在那场暴行之后数分钟内为自己创造了温床并开始成长的鬼胎面前好像都显得很合理了。
连一直心不在焉的时透都仿佛被惊雷击中了什么要害,瞳孔猛然收缩。
啊……
他望向即使被炭治郎温柔的矫正姿势,也依然无意识的蜷缩在被子里炎柱。
怀孕了?
炼、狱……?
一时间无人再发出一点声音。
这里只剩下一片浅浅的呼吸,和那人难耐痛苦的微弱抽泣。
6.
唔呣。
活下来了呢。
以那样的方式。
用宇髓的话来说,这也太不华丽了吧,作为炎柱,如果有洞的话,真想要钻进去。
杏寿郎还未完全康复,只被允许穿好保暖衣裳靠坐在蝶屋的长廊上休息。
他抬起头,一束阳光恰好散落,刺痛他的双目,让他无意识的抚摸上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他本想趁早将它扼杀。
自他从那噩梦之中惊醒起,一直想,一直想。
无论是作为炎柱,还是作为炼狱杏寿郎,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在被鬼强暴后还要为他诞下一个鬼胎。
垂在身侧的左手无意识的攥紧拳头。
他几乎是在得知那个噩耗的那一刻就想到了杀死那个胎儿。
是的,没有人会期待这个鬼胎的降生,就连身为他的父亲的猗窝座也不会。
想到那个粉发恶鬼,那个凶手,炎柱的呼吸又开始急促。
可是他被阻止了,被蝴蝶忍,被炭治郎,在蝴蝶忍异常严肃的说出自己现在的身体绝对撑不住一次堕胎后,那个少年几乎是哭着求自己冷静一点。
“炼狱先生……”
“炼狱先生……”
顾及他的身体,少年连怀抱柱他都不敢,只能虚虚的用左手拢住他的腰肢,右手死死钳制他想要自伤的手腕,额头抵在他的后背痛哭着,将他的和服都浸湿。
炎柱悲哀的发现,他现在已经连少年的钳制都无法挣脱开了。
于是蝴蝶忍踮起脚尖,轻轻拂去他眼角溢出的泪珠。
8.
灶门少年,蝴蝶,富冈,蜜璃,天元,小芭内,不死川,时透……
自他清醒后,这些人没少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们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哪怕不善言辞的义勇都会特地准备一些什么来说,可是没有一个人会问他发生了什么。
大家是如此的温柔,又是如此的深爱着他。
大家在他受到了这般的对待后简直是出于本能一般将他保护了起来,且不提每天不重样的各种美食和红薯饭,就连有时他睡醒床边都会随机刷新一个不知在一旁守了多久的柱。
没人再提起他的过去,每个人都在期盼着他的未来。
黄色头发的善逸少年与带着野猪头套的伊之助少年也在多次探望未果后如愿见到了他,倒不是他有意不让他们看,反倒是其他人默契的塞了一堆理由阻止,耐心的等待炎柱慢慢将自己碎掉的自尊心一点点拼凑好,耐心的等待他终于不再恐惧以这副模样示人。
出乎意料的是,他本以为会嚎啕大哭的善逸没有流泪,只是用那混合着哀伤与关爱的眸子静静凝望着他,视线从小腹移向脸颊,然后再没离开过。
杏寿郎知道他的听力异于常人,只是不明白,他是否听见了自己体内那截然不同的俩种心跳。
反倒是一直充满野性,咋咋呼呼的伊之助,炼狱杏寿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泪水肆虐,多到从野猪头套的眼眶之中渗出来,多到顺着脖颈流到裸露的胸膛上。
“猪头少年……头套……”
伊之助一个激灵,还是没能忍住,一把将头套扯下,拼命擦拭着泪水。
他知道的,在山里的时候,他也没少见过那些怀了孕的雌性,她们大多挺着孕肚,可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可以窝在巢穴里休息,等待打猎归来的丈夫。
“俺一定会照顾你们的!”他的嗓音沙哑,带着浓厚的鼻音,一张貌若好女的漂亮脸蛋被他自己弄的脏兮兮的。
“一定会的!”他大声宣告着,像是在立下什么誓言。
“我也会帮忙的!”似乎是被同伴感染了,善逸也不自觉的拔高音量,生怕落后一步。
杏寿郎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不可否认自己确实因为这孩子气的话语而变得温暖起来。
他主动张开了双臂,看着俩个孩子错愕一瞬,随即挤入他的怀抱。
蝴蝶忍也格外关注他的身体情况,似乎是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几乎隔几天就要检查一次,刚开始炼狱杏寿郎还会有下意识的羞耻,可望着对方那双眸子,感受着对方布满茧子的双手,他马上认识到,面前的人不仅仅是女性,更是一个合格的医者,一个深切关心着他的挚友。
于是他尝试着不再别扭。
“他的力量在慢慢消失。”
蝴蝶忍这般告诉他,特意放缓语调。
9.
消失。
被他认为是血鬼术的治愈能力,消失了吗?
炼狱杏寿郎有些发愣。
他该感到高兴吗?可是如果没有那样的力量继续滋养他的身躯,他将一辈子无法重回属于炎柱炼狱杏寿郎的战场。
他为了自己这样利用胎儿的想法而感到自我唾弃。
可是如果血鬼术消失了,是不是,是不是也有一种可能,他诞育下来的会是一个正常的婴儿呢?
炎柱并不是没有思考过有关自己未来的事情,只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将会远离情爱之事,直到恶鬼被尽数斩杀,或自己迎来生命的结局。这样一来,炼狱一族血脉与精神传承的重担,似乎就落到了小小的千寿郎身上。
他在心里对自己的弟弟道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怀了一个孩子。
鬼的孩子。
可是说到底,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着的也有他炼狱一族的血液,万一他真的可以做到呢?
万一他真的可以……
不用杀死这个孩子呢……
10.
“兄长。”
熟悉的嗓音打断了他的神游,他心下一惊,堪称惊骇的回眸。
入眼是与他如初一辙的,如烈火般炙热的发色。
千寿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背后站着的是自己的父亲,可他没有闻到酒精的气味。
杏寿郎一时间呆在了原地,在他的请求之下,鬼杀队虽然将消息带给了炼狱槙寿郎,却有意对千寿郎有所隐瞒,可是现在,千寿郎出现在这里,与他的父亲一起。父子三人相视无言,直到千寿郎的无法抑制的哭声打破寂静。
“兄长……”
他所疼爱的弟弟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的脸庞,小心翼翼的蹲下身,不敢过多触碰,只能拉着他的衣角抽泣着。
他看向他的父亲。
曾经的炎柱回望他,似乎在极力忍耐些什么,于是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抱歉。
“杏寿郎。”那个男人打断了他,没有酒气,没有恼怒,他的身影逐渐与记忆之中那个可靠的,开朗的,伟岸的父亲重合。
“该说抱歉的是我。”
你还活着,
我的孩子,
你还活着。
这就够了,其他的事,我已无心再管。
只要你们好好的活着。
11.
不止一个人和他聊过这个孩子的事情。
最开始是宇髓,他就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提出了由自己与他共同抚养并教育这个孩子,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我一定会把他培养成最华丽的忍者和剑士的,”男人眯起眼睛,像是在承诺什么,嘴角扬起:“勉强和我一样的华丽吧。”
久久没等到炎柱的回应,他很大度的轻轻揉了揉对方披散下的金色秀发。
“你就好好想一想,然后给我一个华丽的回应吧。”
只是可惜炼狱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一个结果,第二个毛遂自荐的富冈义勇便在探望他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孩子给我。
刚刚喝完药的炼狱杏寿郎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水柱所有的力气,他微微侧过脑袋,杏寿郎清楚的看见他羞红的耳尖。
似乎是这样诡异的气氛太难耐,最终富冈义勇落荒而逃。
12.
宇髓和富冈就算了。
炼狱杏寿郎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要让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时透对他说这种话。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自愿来看他,还是被其他人怂恿过来的,总之当那张属于14岁少年的嘴一张一合的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语后,炼狱杏寿郎受不了了。
“不行!”
有了崽却没丈夫的猫头鹰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声音甚至恢复到了他伤前的水平,时透眨了眨眼睛,真心的发出了疑问。
“为什么?”
“唔呣!当然是因为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猫头鹰羞红了一张脸,试图教会他。
可是时透误解了:“不是小孩子就可以了吗?”
话音未落,他也后知后觉总不能强迫炼狱在他成年后才把孩子生下来,于是自己乖乖闭上了嘴巴。
13.
送走了时透,炼狱杏寿郎总算有空让自己歇歇。
……不,也许现在就歇有点太早了。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有些认命的唤到:“灶门少年,你出来吧。”
于是墙角慢慢生长出一只炭治郎,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的心虚,更多的还是对炼狱的关心。看到那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的灶门少年,杏寿郎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说实话,他也能够理解为什么灶门少年会把这件事告诉千寿郎,天底下,弟弟妹妹担心长兄长姐的心情,与长兄长姐惦念他们的心意是相通的。
同为长男的炭治郎更是能理解这一点。
“过来吧。”他主动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面前的少年激灵了一下,闻出他身上并没有生气的味道。
也是……炼狱先生,一直是这样温柔的人,就算遭受了那种事……他低垂着头,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灶门少年……”
“等一下!非常抱歉打断您,炼狱先生。”在他说完话之前,少年猛然抬起了头,正襟危坐,似乎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与您一同养育这个孩子!”他的声音惊起了树上栖息的鸟儿,炼狱杏寿郎想要抚摸他额头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灶门少年,你不必……”
仿佛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炭治郎再度握紧双拳。
“不是出于未能保护您的愧疚!虽然,确实让我非常羞愧……”
“但这句话,是我,作为一个男人,想要对炼狱先生说的话!”
跌落进那双盈满了痛苦,小心,与爱意的红色眸子,炼狱杏寿郎几乎哑然。
……心中弥漫开的感情是什么呢,那夹杂着酸涩的喜悦……
灶门少年,憧憬着成为自己继子的灶门少年,斩杀了下弦一的灶门少年,大喊出大哥没有输的灶门少年,将自己从那个地狱救回这里的灶门少年……
作为一个男人,渴求着自己的灶门少年……
炼狱杏寿郎只觉得自己的面部在迅速升温,他慌忙抬手想要遮挡,却被炭治郎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杏寿郎……”
糟糕了,年长者恍惚的想到,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少年的嘴里滑出来的一瞬间他的腰都要软了。
这是一次试探,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因为杏寿郎没有推开他,他们接吻了,在夕阳之下。
14.
也许是因为生父是上弦之鬼的缘故,这个胎儿生长的异常迅速,而修复的力量也彻底消失了。
他被接回了炼狱家,由千寿郎照顾,灶门少年和义勇他们也会经常往这边跑,他的父亲重新穿戴上了那如火的羽织,从此鬼杀队第一次有了俩位炎柱。
他时常抚摸着自己肚子,望着面前摇曳的篝火,独自念叨些什么。
恨也好,爱也罢,也许你一开始并不被任何人期待,可是现在,大家都期待着你的降生。
啊啊,大家是如此的温柔,又是如此的疼爱着我。
自从知晓我选择生下你后,就一直,一直祈愿着,祈愿着你能够作为人类健康快乐的长大,祈愿着我,炼狱杏寿郎,不必在亲自诞下血脉之后再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消亡。
他们毫无保留的祝福着你,祝福你能够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阳光下。
思及此,炼狱杏寿郎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真心的,比太阳更加耀眼的笑容。
唔呣,虽然这么说很任性,但请你一定不要辜负这么多的期待啊。
只要是人类,只要是人类……
我们就有一起生活的理由……
15.
分娩比想象之中要更加轻松一些,也许是妈妈不忍心再看见她的孩子受苦了吧。
接生的工作是蝴蝶忍自告奋勇承担的,而炭治郎在杏寿郎的默许下也加入了进来,负责在一旁协助,为此他可是翻尽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相关书籍,还去请求了很有经验的婆婆的指点。
纵然比想象之中轻松,可是炼狱杏寿郎依然疼的满头大汗,汗珠溢出,滑落,又被炭治郎温柔的擦去。
持续了多久,炼狱杏寿郎并不是很清楚,当那声啼哭刺破蓝天下的微风,他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中被捞出来。
刚出生的孩子被蝴蝶忍清洁,随后她打开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襁褓,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炼狱杏寿郎喘息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炭治郎连忙扶住他,可却被紧紧抓住了手。
“炼狱先生……”
对视上那双如太阳般璀璨的眸子,炭治郎忽然明白了。
他安抚性的拍了拍爱人的手背,从蝴蝶忍的手中轻柔的接过新生的胎儿,一步步走向屋外,走入阳光之下。
他将那个孩子捧起。
一秒,俩秒。
幼儿的啼哭依旧。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被烧灼的痕迹。
16.
炭治郎赶忙将孩子抱入怀中,欣喜的回眸,正对着那轮冉冉升起的金乌。
17.
“炼狱 朝寿郎。”
他的太阳笑了,那抹笑容带着疲惫,带着满足,甚至亮过天上的太阳,掩住眼角渗出的晶莹。
代表新生的名字。
18.
人间,即“炼狱”。
---
*时透无一郎当时对杏寿郎说的话是:“我来做你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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