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身体，也顾不上吐籽了，颤抖着把那个果子几乎强行塞进自己的嘴里，一口咽下去。倒是也怪，第一个果子进肚没一会，她不抖了。
接着又是第二个，干脆皮也不剥了，整个囫囵塞进去咀嚼着，直到啥果肉都没剩下，才把那黏糊糊的果核吐出来。
她的眼睛睁开了。她盯着第三个果子，长出了一口气。
“你慢点吃...我又不会拿枪指着你。”
“我相信你不会，”晓歌囫囵吞下第三个果子的一半，才大梦初醒般想起来要剥皮。“可是你也知道了，不少人拿枪指着咱俩。”
博士笨拙地给她削着皮--他快忘了水果刀该怎么使了。“又打不死咱。无非撕破脸而已，维娜、维什戴尔都算咱的人，乌萨斯那边我们有塔露拉支持，哥伦比亚那帮人敢跟这些国家撕破脸？”
“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罗德岛的力量来自制衡这么多国家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国家力量介入。”晓歌把果核上的纤维尽力啃干净，博士看不下去了直接给她了新的，“你最清楚，只要有一个国家插手，这事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全泰拉都拉下水了等于罗德岛一样保持住独立性了。天灾频率一年高过一年，他们摆脱不了我们抵御天灾的能力。”
“罗德岛马上就不是泰拉的了，你不怕所有人转过头来分割罗德岛？什么伐木工，什么文明传承还远在天边呢。但是每个国家不超过八小时就能到达罗德岛。”
“矿石病只是可控了而不是没了。阻滞剂是罗德岛的现金牛，但是我们只能做到遏止传染和恢复到预期寿命--而且谁都对赖药性束手无策。”博士又递给她一个，“开打了的话一旦拿不到阻滞剂，所有的社会问题都会瞬间回来。那些国家不会希望自己的政绩归零的。”
长久的沉默。只剩下晓歌的咀嚼声。博士强迫自己思考着这个死局，直到视线里水果刀上一抹不协调的红色比疼痛先来到自己的身体。
“操！”
就在同一时间，他发现了晓歌递过来的创可贴。
又过了一瞬间，他发现水果刀跑到晓歌手边了。“你别整了...我自己来吧。”
晓歌想来帮忙，但是她稍微一起身，视线又变得模糊、发黑。博士摆摆手，迟钝地给自己敷上创可贴。
“所以最终合同怎么签的？”
“我们发行债券让他们认购，但是债权不能兑换股权。相对地，房利美和联邦保险给我们发过桥贷款。”
“不是要股权么？他们这就签了？”
“30个月，年化...年化多少来着...折算13...啊不是，以上个月1号源石原矿行情计价的话是18.57%，我尽量给他们面子了。”晓歌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小半，她随意翻动着那叠昂贵的材料。“断人财路不能断人生路吧，我听说那帮人也是签了生死契的掮客，要是结果不行可是要被拆零件的。”
“18个半还是高。”
“是，所以我要求梅兰德让莱茵将他们未来一年的数据服务从天堂支点转包到我们...过两天找可露希尔新开个公司，挂她那边算了。”
博士也拿出一个果子囫囵塞进嘴里，“我连PRTS都信不过，他们还真敢信一个情报头子给他们开的数据库。”
“无所谓，情报处和工程部看得见就行。梅兰德大概率也知道情报处看得见。”
博士没再发话，他翻起自己的终端。
“嚯，标普500开盘掉了五百来点。”他点开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一跌，马一龙就发推特，说自己的可回收飞行器研究成功了，还把自己的电车扔进了星荚外边。”
“哥伦比亚的股市不是做电子的多，忙着用还没做成的算法融资还不存在的钱，去买还没生产的晶体电子单元吗。”晓歌把桌上攒的皮推进垃圾篓，“深空概念能闹得这么大？”
“一张002H晶体电子单元连我名义工资的零头也算不上。一个推进器叶片多少钱了都。”
...
“他这是把星荚炸开了？”
“没，从克里斯滕那个洞飞出去的。”
“那个洞多大？够干员宿舍区出去不？”
“不能撕开星荚的技术咱当放屁就行了。就星荚底层的高度，咱自己的“坏家伙号”都能飞上去。”博士把终端扔到一边，“何况那个洞窄的跟村口隔离带似的，我看那照片上他modelZ都是拆了门板才过去的。你那个G42M2大概率过不去...那台GR致炫过去倒是该问题不大。”
“罗德岛要出去的话需要多大的裂隙？”
“最少...推进器二十乘八十，乘员舱五十乘...再对接啥的...二百乘二百往上吧。”
“那家伙我一看就感觉...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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