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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待命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诚一正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他切的是黄瓜,要切成细丝,做凉拌菜。千鹤喜欢吃凉拌黄瓜,放一点醋,一点糖,一点芝麻油。他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落在同样的位置,丝切得均匀,像用尺子量过。
门铃响了第二声。
诚一的手停了。刀悬在半空,刀刃上沾着黄瓜的汁水。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点整。每个周五的三点,那个富商都会来。他放下刀,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料理台上。他的手没有洗,黄瓜的汁水还在手指上,凉凉的,黏黏的。
他走到客厅,翔太正坐在餐桌前写作业。初三的数学,二次函数,抛物线。翔太的笔停在纸上,画了一半的抛物线歪了,像一个扭曲的笑容。他抬起头,看着诚一。诚一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翔太放下笔,站起来,把椅子推好。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个不想做的事,但必须做。
门铃响了第三声。
诚一去开门。富商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五十多岁,大腹便便,脸上的肉松弛下来,但眼睛很亮,像两盏小灯。“诚一先生,下午好。”他笑着说,声音很和气,像一个来串门的老朋友。诚一低下头。“欢迎光临。”他弯下腰,九十度,标准的鞠躬。富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客气,都这么熟了。”
富商走进客厅,翔太站在餐桌旁边,低着头。富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翔太君,又长高了。”翔太没有抬头,只是小声说了一句“您好”。富商坐到沙发上,诚一去倒茶。茶是早就泡好的,玄米茶,富商喜欢的。诚一双手捧着茶杯,放在富商面前。“请用茶。”富商接过来,喝了一口。“千鹤呢?”
“在楼上。”诚一说。
“叫她下来吧。”
诚一走到楼梯口,抬头看。楼上很安静,门关着。他叫了一声“千鹤”。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千鹤走出来。她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她走下楼,步子很慢,很稳,像走红毯。富商看着她,笑了。“千鹤小姐,今天也很漂亮。”千鹤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温柔,像妈妈看着孩子。“谢谢。”
富商站起来,提起公文包。“那就开始吧。”千鹤转身往楼上走。诚一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很直,步子很稳,但诚一看到她的手在发抖。富商跟着千鹤上楼,经过诚一身边时,说了一句“诚一先生,你也上来”。诚一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翔太站在餐桌前,没有动。他的笔还搁在作业本上,抛物线画了一半,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受伤的蛇。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富商的笑声。翔太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听到诚一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不大,但很清楚。“翔太,上来。”翔太的手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往楼上走。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刑房的门开着。翔太走进去,站在门边的墙旁。诚一已经站在那里了,双手垂在两侧,眼睛看着前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蜡像。千鹤趴在刑房的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富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从公文包里往外拿东西。灌肠袋、肛塞、扩张器、假阳具、乳夹、鞭子、蜡烛——一样一样地摆在床头柜上,像外科医生准备手术。
富商回头看了诚一和翔太一眼。“你们今天站那边就行,先看着。”他指了指墙边的位置。诚一和翔太站过去,并排站着,像两个等待训话的学生。富商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去,开始玩弄千鹤。
他掰开千鹤的臀瓣,露出那个暗红色的、像嘴唇一样闭合着的肛门。他用手指按了按,千鹤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今天状态不错。”富商说。他拿起扩张器,涂上润滑剂,慢慢插进千鹤的肛门。千鹤闷哼了一声,手抓紧了床单。扩张器撑开,千鹤的肛门被一点一点地撑大,露出里面粉红色的黏膜。富商回头看了诚一和翔太一眼。“看到了吗?这是你妻子的肛门。”诚一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前方,但瞳孔在收缩。翔太低着头,不敢看。富商说“翔太君,抬起头”。翔太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被撑开的洞。粉红色的,湿润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的胃翻涌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富商又拿起一根细长的工具,顶端有一个小钩子。他用钩子轻轻钩住千鹤的括约肌边缘,慢慢地拉,让那圈肌肉被拉长、变形。千鹤的括约肌在痉挛,在抽搐,像一条被钩住的鱼在挣扎。“括约肌的弹性很好,”富商像在讲解解剖课,“做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这样,很难得。”他回头看了诚一一眼。“诚一先生,你妻子真的很厉害。”诚一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看着千鹤的肛门,看着那个被撑开的洞,看着那圈被拉长的肌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在裤缝旁边,轻轻地、不停地抖。
富商玩了很久。他用各种工具撑开千鹤的肛门,用手指插进去搅动,用假阳具抽插,用肛塞堵住又拔出来。千鹤一直在叫,不是惨叫,是那种被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声。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根针,扎在诚一和翔太的耳朵里。翔太站在墙边,眼睛看着地板,但富商说“翔太君,看着”。他抬起头,看着妈妈被撑开的肛门,看着爸爸发抖的手指,看着富商脸上满足的笑容。他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痕。
两个小时后,富商终于停了。他把工具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先到这里。诚一先生,你帮她处理一下。翔太君,你跟我下楼,帮我倒杯酒。”翔太看了诚一一眼。诚一没有看他,只是走到床边,拿起毛巾,开始擦千鹤脸上的汗。翔太跟着富商下楼。楼梯上,富商回头看了他一眼。“翔太君,你妈妈很棒。你也很棒。”翔太没有说话。他走到酒柜前,拿出红酒,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给富商。富商接过来,喝了一口,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们家真温馨。”他说。
翔太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楼上传来水声——诚一在给千鹤清洗。翔太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被撑开的洞,想起妈妈粉红色的黏膜,想起她抓紧床单的手指。他的胃又开始翻涌了,他咽了一口口水,把那股恶心压下去。富商喝完了酒,站起来。“下周再来。”他走到门口,诚一从楼上下来,送他出门。“欢迎光临。”诚一说,九十度鞠躬。富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送,不用送。”门关上了。诚一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厨房,重新系上围裙,拿起刀,继续切黄瓜。黄瓜丝已经蔫了,水分干了,软塌塌地堆在砧板上。他把那些蔫了的丝扫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黄瓜,开始切。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翔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诚一的肩膀很窄,背微微佝偻,头发白了很多。他切黄瓜的时候,手在发抖。翔太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转身上楼,走到刑房门口。门开着,千鹤还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她的裙子被掀到腰上,内裤没有穿,肛门那里涂着白色的药膏,周围是红红的,肿肿的。翔太站在门口,看着妈妈的屁股,看着那个涂着药膏的洞。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带他去游泳,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他看到了妈妈的屁股。那时候妈妈的屁股是白的,圆的,光滑的,像两瓣桃子。现在不是了。现在那个地方布满了伤痕,布满了色素沉淀,布满了被玩弄的痕迹。
千鹤动了一下,慢慢翻过身。她看到翔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拉下裙子,遮住了屁股。“翔太,”她说,声音很哑,“作业写完了吗?”翔太摇头。千鹤笑了笑。“去写吧。”翔太转身下楼,坐到餐桌前,拿起笔。作业本上还是那道抛物线,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受伤的蛇。他把那一页撕掉,重新画。这一次画得很直,很标准,像教科书上的图。但他的眼睛看着那条完美的抛物线,心里想的是妈妈的屁股。那个涂着药膏的洞,现在是一个被客人玩弄、被父亲清洗、被儿子看到的洞。他的笔停了,纸上的抛物线又开始歪了。
二、调配
那个医生来的那天,下着雨。翔太放学回来,淋了雨,头发湿漉漉的,校服贴在身上。诚一在厨房里熬姜汤,看到翔太进来,说“去换衣服”。翔太上楼,经过刑房的时候,门开着,千鹤在整理床单。她看到翔太,笑了一下。“回来了?作业多不多?”翔太说“还好”。他换了衣服下来,诚一把姜汤递给他,热热的,辣辣的。他喝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门铃响了。
诚一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像从医院里直接过来的。他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里面装的是工具。“诚一先生,下午好。”医生笑着说。诚一鞠躬。“欢迎光临。”医生走进客厅,看到翔太在喝姜汤,笑了。“翔太君,感冒了?”翔太摇头。“淋了点雨。”医生点点头。“要注意身体,你妈妈还需要你照顾呢。”
千鹤从楼上下来,穿着居家服,头发随便扎着。医生看着她,像看一个病人。“今天状态怎么样?”千鹤说“还行”。医生说“那就好”。他们上楼了。诚一站在楼梯口,等着。过了一会儿,医生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诚一先生,上来一下。”诚一上楼。翔太坐在餐桌前,姜汤还剩下半碗,已经凉了。他听到楼上医生在说话,声音很清晰,像在讲课。
“今天用这个配方。开塞露500毫升,醋300毫升,辣椒油100毫升,芥末酱50毫升。温度控制在四十度。诚一先生,你来调。”
翔太放下碗,慢慢上楼。刑房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看到诚一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摆着量杯、温度计、搅拌棒。医生的行李箱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瓶瓶罐罐,像化学实验室。诚一拿起量杯,倒开塞露。他的手很稳,500毫升,不多不少。然后倒醋,300毫升,精准。然后倒辣椒油,100毫升,红色的液体在量杯里晃荡。最后加芥末酱,50毫升,绿色的膏体沉在底部。他用搅拌棒搅匀,液体变成了浑浊的橙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医生拿出温度计,插进去。“温度?”诚一说“三十八度”。医生说“加热到四十度”。诚一把量杯放在热水里,等了一会儿,再测。“四十度。”医生满意地点点头。“好,开始吧。”
千鹤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医生拿起灌肠袋,把调好的液体倒进去,挂在铁架上。他拿起管子,涂上润滑剂,插进千鹤的肛门。千鹤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叫。医生打开开关,液体开始流。千鹤的肚子慢慢鼓起来,从小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撑。医生看着她的肚子,像看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翔太君,”他说,“过来看。”翔太走过去,站在床边。医生指着千鹤的肚子。“你看,液体的流动很顺畅,说明她的肠道没有阻塞。”翔太看着妈妈的肚子,看着它一点一点地鼓起来,像一个正在被吹大的气球。千鹤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翔太想伸手去握她的手,但他不敢。
液体灌完了。千鹤的肚子鼓得像怀孕五六个月,硬邦邦的,圆滚滚的。医生用肛塞堵住她,开始计时。“先忍半小时。”他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千鹤趴在床上,咬着牙,攥着床单。便意像海啸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猛。她的身体在发抖,汗从额头滴下来,打湿了枕头。翔太站在旁边,看着妈妈的样子。他想走,但脚动不了。
二十分钟的时候,千鹤忍不住了,开始叫。“不要了……求求你……让我拉出来……”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医生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千鹤咬着牙,不叫了,但身体抖得更厉害。翔太看到她的肛门在抽搐,液体从肛塞旁边溢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流。他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时间到。”医生拔掉肛塞,液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千鹤体内喷出来,喷得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千鹤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埋在枕头里。翔太看到她的眼泪,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医生站起来,走到料理台前。“第二袋。同样的配方,再加50毫升辣椒油。”他看了诚一一眼。“诚一先生,你来调。”诚一走过去,倒开塞露,倒醋,倒辣椒油——这次是150毫升——倒芥末酱,搅拌,加热。他的手还是那么稳,像在做饭。翔太站在旁边,看着爸爸调配折磨妈妈的液体,看着他把量杯里的橙色液体倒进灌肠袋,看着医生把管子插进妈妈的肛门。他想吐,但他忍住了。
第二袋,四十分钟。第三袋,五十分钟。第四袋,一个小时。每一袋都比上一袋更浓,更辣,更难忍。到第四袋的时候,千鹤已经没有力气叫了。她只是趴在那里,肚子鼓得像怀孕八九个月,脸埋在枕头里,身体在不停地抽搐。液体从她体内流出来,不是喷,是流,混着血丝,顺着床单往下淌。翔太站在墙边,看着这一切。他的腿在发抖,但他不能坐下,不能走,不能闭上眼睛。他只能看着。
医生终于满意了。他站起来,收拾工具。“今天不错,千鹤小姐的状态很好。”他看了诚一一眼。“诚一先生,你调配的液体也很精准。”诚一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拿起毛巾,开始擦千鹤脸上的汗。千鹤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像昏过去了。翔太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妈妈的脸。她的睫毛在动,像蝴蝶的翅膀。她在装睡。翔太知道。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睛。翔太转身下楼,坐到餐桌前。姜汤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膜。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凉的,辣的,像药。他把碗放下,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没有哭,只是趴着。
诚一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看到翔太趴在桌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睡吧。”翔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爸爸,”他说,“你恨吗?”诚一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他的背。“去睡吧。”翔太站起来,往楼上走。经过刑房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着雨声。雨打在窗户上,啪啪啪的,像有人在敲门。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那个橙色的液体,那个鼓起来的肚子,那个被撑开的洞。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干的,没有泪。
三、递送
那个社长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铁链反射着光,一闪一闪的。翔太放学回来,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牌是东京的。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然后他推门进去。诚一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翔太走到餐桌前,放下书包,拿出作业本。他写了一会儿,门铃响了。诚一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他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工具。“诚一先生,好久不见。”社长笑着说。诚一鞠躬。“欢迎光临。”社长走进客厅,看到翔太在写作业,笑了。“翔太君,学习很用功啊。”翔太低着头,说“您好”。社长拍了拍他的头。“乖。”
他们上楼了。翔太继续写作业,但写不进去。笔在纸上画着,但写的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一会儿,社长在楼上叫他。“翔太君,上来一下。”翔太放下笔,慢慢上楼。刑房的门开着,千鹤趴在床上,肛门里插着一根假阳具,机器在转动,假阳具在抽插。千鹤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嘴唇咬出了血。社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他看到翔太进来,笑了。“翔太君,来,帮个忙。”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工具——乳夹、鞭子、蜡烛、扩张器。“你选一个。”翔太站在门口,没有动。社长说“选一个”。翔太走过去,手在发抖。他拿起乳夹,最小的那个,塑料的,两个夹子中间连着一条链子。社长笑了。“好,你给你妈妈夹上。”翔太走到床边,千鹤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掰开乳夹,夹在千鹤的左乳头上。千鹤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叫。翔太又掰开另一个,夹在右乳头上。他的手在发抖,夹子夹了好几次才夹上。社长说“夹紧一点”。翔太用力按了一下,千鹤闷哼了一声。社长满意地点点头。“好,继续。”
他指了指鞭子。“你来打。”翔太拿起鞭子,细长的,黑色的,握柄是皮的。他站在床边,手在发抖。社长说“打”。翔太轻轻打了一下,千鹤的屁股上出现一道浅浅的红印。社长说“太轻了”。翔太重打了一下,声音响了,千鹤的身体颤了一下。社长说“再重”。翔太用力打了一下,千鹤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翔太的手停了,鞭子掉在地上。社长看着他,笑了。“好了,今天先到这里。翔太君,你下去吧。”
翔太转身下楼,腿在发抖。他走到卫生间,关上门,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他看到自己的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刚才夹乳夹的那两个手指,还在抖。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用冷水冲,冲了很久。水是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像被火烧过。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但没有泪。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那个人他不认识。
楼上又传来声音,千鹤在叫,不是惨叫,是那种被压抑的呻吟。翔太把水龙头关掉,水声停了,千鹤的声音更清楚了。他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然后是脚步声,社长下楼了。诚一送他到门口。“下周再来。”社长说。诚一说“欢迎光临”。门关上了。
翔太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诚一站在厨房里,手放在水槽边,一动不动。水龙头没有开,水槽是空的。诚一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头发白了很多。翔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爸爸,”他说,“我打了妈妈。”诚一没有说话。翔太说“我打了妈妈”。诚一转过身,看着翔太。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是红的。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把翔太拉过来,抱住了他。翔太的脸埋在诚一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像打鼓。他没有哭,诚一也没有哭。他们就那样站着,在厨房里,在空水槽前面,抱了很久。
晚上,翔太躺在床上,听到楼上的声音。千鹤在哭,不是被折磨的那种惨叫,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然后是诚一的脚步声,他上楼了。然后是水声,他在给千鹤清洗。然后是药膏盖子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沉默。翔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四、旁观
那个教授来的那天,翔太在院子里洗车。不是他家的车,是客人的车。教授开着车来的,一辆银色的雷克萨斯,停在门口。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他下车的时候,看到翔太在洗车,笑了。“翔太君,帮我把车也洗了吧。”翔太没有说话,拿起水管,开始冲那辆雷克萨斯。水喷在车身上,溅起水花,阳光照在上面,出现一道小小的彩虹。
教授上楼了。诚一也在楼上。翔太一个人在院子里洗车。他洗得很认真,先冲水,再打泡沫,再冲水,再擦干。他把车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他站在车旁边,看着自己的影子。瘦瘦的,小小的,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带他去洗车,他站在旁边看,觉得很好玩。现在他不想玩了。
楼上传来千鹤的声音。不是惨叫,是那种被压抑的呻吟。翔太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个声音。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和千鹤的呻吟声。他抬头看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他知道妈妈被绑在床上,知道教授的摄像机在对着她,知道爸爸站在墙边看着。他知道每一个细节。因为他看过太多次了。
两个小时后,教授下楼了。他提着摄像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翔太君,车洗好了吗?”翔太点头。教授看了看车,很满意。“谢谢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钞票,递给翔太。翔太没有接。教授把钱放在车顶上,开车走了。翔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开远。车顶上那张钞票被风吹起来,飘到地上,落在一片水洼里。翔太走过去,捡起来,是五千块。他把钱拿回家,放在餐桌上。诚一看到钱,没有说话,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那个抽屉里有很多钱,都是客人给的。诚一从来不用那些钱,只是放着,像一堆废纸。
那天晚上,翔太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起教授摄像机对着妈妈的样子,想起爸爸站在墙边的样子,想起自己站在院子里洗车的样子。他想起那张钞票飘在水洼里的样子。他想起妈妈说“没事”的样子。他想起爸爸切黄瓜的样子。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干的,没有泪。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和有理子房间的那道一样,弯弯曲曲的,从灯座旁边分叉,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它没有变大,也没有消失。就像他们家的地狱,永远都在。
五、唤醒
那个富商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新玩具——一个真空吸乳器。透明的塑料罩子,连着管子,管子连着一个小型真空泵。他把千鹤的乳房吸进去,打开开关,真空泵开始工作,嗡嗡嗡的,像一只蜜蜂。千鹤的乳房被吸得变形,乳头被拉长,变成紫色。千鹤在叫,不是惨叫,是那种从灵魂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哀嚎。富商看着她,笑了。
然后千鹤昏过去了。她的头歪在一边,眼睛闭着,嘴唇发白,身体软下来,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玩偶。富商拍了拍她的脸。“千鹤小姐?千鹤小姐?”没有反应。他回头看了诚一一眼。“诚一先生,把她弄醒。”诚一走过去,拿起一杯冷水,泼在千鹤脸上。千鹤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没有醒。富商说“再泼”。诚一又泼了一杯。千鹤还是没有醒。富商皱了皱眉。“用这个。”他递给诚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有刺鼻的气味。嗅盐。
诚一拿着瓶子,手在发抖。他把瓶子放在千鹤鼻子下面,千鹤被熏醒了,剧烈地咳嗽,干呕,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了诚一的脸。她的眼神里有痛苦,有羞耻,有歉意,还有爱。诚一把瓶子拿开,退后一步。富商笑了。“好,继续。”他重新打开真空泵,千鹤又开始叫了。
翔太站在墙边,看着这一切。他看到妈妈被吸变形的乳房,看到她被熏醒时咳嗽的样子,看到爸爸退后一步时发抖的手。他想走过去,把那个瓶子扔掉,把那个机器关掉,把妈妈带走。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蜡像。
晚上,翔太躺在床上,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是嗅盐的味道,残留在他手上。他在楼下的时候碰过那个瓶子,诚一让他把瓶子放回工具箱。他拿着那个瓶子,感觉到它的重量,很小,很轻,但很沉。他把它放回去,盖好盖子,手在发抖。现在那股味道还在他手上,洗不掉。他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刺鼻的,像医院的味道。他想起妈妈被熏醒时咳嗽的样子,想起她的眼泪,想起她的鼻涕,想起她看着爸爸的眼神。他把手拿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湿的,这次不是汗,是泪。
六、按摩
那个社长又来了。这次他玩得很累,玩了三个小时,把千鹤翻来覆去地折腾。灌肠、塞肛、扩张、鞭打、虐乳、虐阴——所有的花样都来了一遍。千鹤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趴在床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社长也累了,躺在沙发上,喘着气。“诚一先生,”他说,“帮我按按肩膀。”诚一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开始按摩社长的肩膀。他的手很大,手指有力,按在社长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揉。社长闭着眼睛,很享受。“诚一先生,你的手艺真好。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诚一说“在公司上班”。社长笑了。“在公司上班哪有现在好?你现在有别墅住,有豪车开,有漂亮老婆。多好。”诚一没有说话,继续按。
社长又说“翔太君,过来帮我捶捶腿”。翔太走过去,跪在地上,开始捶社长的腿。拳头落在社长的腿上,发出闷闷的声音。社长说“用力一点”。翔太用力捶。社长说“再用力”。翔太的拳头都捶红了,社长才满意。“好了,可以了。”翔太站起来,手在发抖。社长看着他的手,笑了。“翔太君,你的手真嫩,像女孩子的手。”翔太把手藏在身后,低着头。
社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玩得很开心。下周再来。”诚一送他到门口。“欢迎光临。”九十度鞠躬。社长走了。诚一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翔太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拳头,指节上红红的,有些肿。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用冷水冲。水是凉的,但手是热的,像被火烧过。他想起社长说的“你的手真嫩”,想起自己跪在地上捶腿的样子,想起妈妈在楼上被折磨的样子。他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手还是红的,指节上的皮肤破了,渗出一点血。他看着那点血,看了很久。
晚上,千鹤下楼来,看到翔太的手。“怎么了?”翔太说“没事”。千鹤握住他的手,看着那点血,眼眶红了。“疼不疼?”翔太摇头。千鹤拿出药膏,涂在他的手上,轻轻地,慢慢地。翔太看着妈妈的手指,细长的,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他想起今天妈妈被绑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她的手指抓着床单,指节发白。现在那些手指在给他涂药,很轻,很温柔。“妈妈,”翔太说,“你疼不疼?”千鹤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涂。“不疼。”翔太知道她在说谎,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看着她的手,看着那些细小的疤痕,看着那些被蜡烛烫过的痕迹。他把手缩回去,说“不涂了”。千鹤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七、晚餐
那个医生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新工具——尿道扩张器。细长的金属棒,一头是圆的,一头是尖的。他把千鹤的腿分开,用扩张器撑开她的阴唇,露出尿道口。千鹤在发抖,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医生把扩张器插进她的尿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千鹤叫了,不是惨叫,是那种尖锐的、像被针扎了一样的叫声。医生插得很深,千鹤的眼泪流下来了。医生说“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他把扩张器固定住,然后开始玩弄她的阴蒂。用震动棒,用冰块,用热蜡。千鹤在痛苦和快感之间反复摇摆,她的身体在背叛她,在那些折磨中不受控制地高潮。
翔太站在墙边,看着这一切。他看到妈妈被撑开的尿道,看到她被刺激到高潮时扭曲的表情,看到她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的脸。他想转过头,但他的脖子像被固定住了,动不了。
医生终于停了。他拔掉扩张器,千鹤的尿道口红肿得厉害,尿液不受控制地流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医生看了看表。“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千鹤小姐,你的身体反应很好。下次我们继续。”他站起来,收拾工具。诚一走过去,帮千鹤擦身体。千鹤的脸埋在枕头里,没有声音。
医生下楼,看到翔太站在厨房里。“翔太君,你妈妈今天表现很好。”翔太没有说话。医生笑了。“你长大了想做什么?”翔太说“不知道”。医生说“你可以学医,像叔叔一样。你妈妈的身体很适合做研究。”翔太的手握紧了。医生拍了拍他的头。“开玩笑的。好好学习。”他走了。
翔太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的锅。锅里是诚一做的咖喱,还热着,冒着白气。他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坐下来,开始吃。咖喱是辣的,很辣,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一口一口地吃,把整碗都吃完了。然后他又盛了一碗,继续吃。诚一从楼上下来,看到翔太在吃咖喱,没有说话。他坐到对面,也盛了一碗,开始吃。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咖喱,不说话。咖喱很辣,辣得他们的脸都红了,辣得他们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但他们没有擦,就让眼泪流着,流进碗里,和咖喱混在一起。
千鹤没有下来吃晚饭。诚一给她留了一份,放在保温盒里,端上楼。翔太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咖喱。它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他把它倒进垃圾桶,把碗洗干净,放回橱柜里。然后他上楼,经过刑房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八、收拾
那个教授又来了。这次他带了摄像机,还有打光板,像拍电影一样。他把灯光架好,让千鹤跪在刑房中央,肛门里插着假阳具,乳房上夹着乳夹,阴部被扩张器撑开。然后他让诚一站到千鹤旁边,让翔太站在另一边。他对准镜头,开始录像。
“这是千鹤,四十三岁,肛门女郎。这是她的丈夫诚一,这是她的儿子翔太。今天我们要记录一次标准的肛门服务。”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录教学片。他让千鹤对着镜头说“我是千鹤,我是肛门女郎”。千鹤说了,声音很轻,很哑。他让诚一说“我是千鹤的丈夫,我支持她的工作”。诚一说了,脸上没有表情。他让翔太说“我是千鹤的儿子,我为我的母亲骄傲”。翔太的嘴唇在发抖。他说不出来。教授说“说啊”。翔太还是说不出来。千鹤看着翔太,眼神里是哀求——不是哀求他说,是哀求他不要说。但翔太看到了妈妈的眼神,他说了。“我是千鹤的儿子,我……我为我的母亲骄傲。”声音很小,但他说了。
教授满意了。“好,很好。”他关掉摄像机,开始玩千鹤。玩了两个小时,千鹤被折磨得昏过去两次,每次都被诚一用冷水泼醒。教授终于满意了,收拾工具,提着摄像机走了。
客人走后,诚一和翔太开始收拾刑房。地上的液体要擦干净——那是千鹤的排泄物,混着血和灌肠液。诚一拿来拖把,开始拖地。翔太去洗工具。他站在水槽前,拿起一个假阳具,上面沾着血和粪便,还有润滑剂。他把水龙头打开,热水冲在上面,那些东西被冲掉,露出假阳具原来的颜色——肉色的,硅胶的,仿真度很高。他挤了洗洁精,用刷子刷,刷得很用力,刷到假阳具发出吱吱的声音。他把假阳具冲洗干净,放在架子上。然后拿起扩张器,金属的,亮亮的,上面也沾着血。他用洗洁精洗,用刷子刷,冲干净,放在架子上。然后是肛塞,大的,小的,充气的,螺旋的。一个一个地洗,一个一个地刷,一个一个地冲干净。他的手在水里泡了很久,皮都皱了。
诚一拖完地,开始换床单。床单湿透了,是千鹤的汗和排泄物。他把床单扯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铺上新的床单,白色的,干干净净的,像酒店的房间。
翔太洗完了工具,把它们放回架子上。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工具,像一家医疗器械店。他看着那些工具,想起妈妈被它们折磨的样子,想起她的惨叫,想起她的眼泪,想起她昏过去又被泼醒的样子。他转过身,不想看了。
诚一在给千鹤清洗身体。千鹤趴在床上,肛门合不拢,液体一直在流。诚一用温水冲洗她的身体,动作很轻,很温柔。翔太站在门口,看着爸爸给妈妈清洗。诚一的手在发抖,但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地方都洗到了。洗完了,他涂上药膏,塞上药棉,给千鹤穿上干净的内裤,盖上毯子。千鹤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翔太走到床边,看着妈妈的脸。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蝴蝶的翅膀。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他装睡,偷偷睁开眼睛,看到妈妈的睫毛,也是这样翘着。那时候他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人。现在他还是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罪。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妈妈的手。千鹤的手很凉,很瘦,骨节突出。他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转身下楼。诚一还在刑房里,把药膏收进柜子,把毛巾叠好,把灯关掉。他走到楼梯口,看到翔太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作业本,笔在纸上画着。他走过去,站在翔太身后。翔太在写数学,二次函数,抛物线。他画得很直,很标准,像教科书上的图。诚一看了很久,然后说“早点睡”。翔太说“嗯”。
诚一上楼了。翔太继续写作业,写到很晚。他把所有的题都做完了,把作业本合上,放回书包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窗外是院子,院子里有秋千,月光照在上面,铁链反射着冷冷的光。他想起白天教授来的时候,那辆银色的雷克萨斯停在门口,阳光照在上面,出现一道小小的彩虹。现在没有了。只有月光,冷冷的,白白的。
他上楼,经过刑房的时候,门关着。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梦,但醒来的时候忘了。
九、日常
第二天早上,千鹤照常起来做早餐。她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扎起来,脸上化了淡妆。她在厨房里煎鸡蛋,油在锅里滋滋响,鸡蛋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诚一在摆碗筷,翔太在喝牛奶。一切看起来像正常的家庭。千鹤把煎好的鸡蛋端上来,金黄色的,蛋黄没有破,圆圆的,像一个小太阳。翔太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粘在嘴角。千鹤笑了,拿纸巾帮他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翔太看着妈妈的笑容,想起昨天她被绑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她的惨叫,想起她昏过去又被泼醒的样子。他咽不下去了。他把鸡蛋放下,说“我吃饱了”。千鹤看着他的盘子,鸡蛋还剩一半,蛋黄流在盘子上,像一摊黄色的眼泪。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盘子收走了。
翔太去上学。走在路上,经过邻居家,邻居太太在浇花,看到他,笑了。“翔太君,早上好。”翔太说“早上好”。邻居太太说“你妈妈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到她了。”翔太说“挺好的”。邻居太太说“你们家真是模范家庭。你爸爸每天都买菜做饭,你妈妈那么温柔,你又这么懂事。真让人羡慕。”翔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僵,像画在脸上的。他加快脚步,走了。
在学校里,老师上课,他听不进去。他看着黑板,但脑子里全是妈妈的脸。妈妈煎鸡蛋时的脸,妈妈帮他擦嘴角时的脸,妈妈被绑在床上时的脸。他想,哪个才是真正的妈妈?也许都是。也许妈妈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存在——可以在早上温柔地煎鸡蛋,可以在下午被折磨到昏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他只知道,他爱她。但这份爱里,掺杂着太多别的东西。恐惧,羞耻,困惑,还有恨——不是恨妈妈,是恨自己。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叫住他。“翔太,你最近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家里有什么事吗?”翔太摇头。“没事。”班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妈妈上次来开家长会的时候,看起来很温柔。你爸爸也是,很和气的一个人。你们家应该是很幸福的。你要珍惜。”翔太走出学校,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想,如果这些人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样的,还会说“幸福”吗?他蹲下来,蹲在路边,抱着自己的膝盖。他想哭,但哭不出来。他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没事。”妈妈总是说“没事”。但他知道,有事。有很多事。
他站起来,往家走。经过超市的时候,看到诚一在里面买菜。诚一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挑菜。他拿起一根黄瓜,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根。他挑得很认真,像在选一件重要的东西。翔太站在超市外面,看着爸爸。爸爸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头发白了很多。他想起爸爸切黄瓜时的样子,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他想起爸爸给妈妈上药时的样子,动作很轻,很温柔。他想起爸爸跪在地上当脚凳时的样子,社长把脚踩在他背上,他一声不吭。翔太转身走了,没有进超市。
回到家,千鹤在院子里浇花。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被风吹起来,看起来很温柔,很美好。翔太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千鹤回头,看到了他,笑了。“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做饭。”翔太点头。他想说“妈妈,我们逃吧”,但他没有说。他知道逃不了。黑道的人无处不在,而且爷爷、奶奶、他的学校、这栋房子,都是黑道的。他们逃不掉。他只能走进家门,坐到餐桌前,等妈妈做饭。千鹤端上来的是他最爱的咖喱饭。他吃了一口,很好吃。但他咽不下去。因为他想起昨天妈妈被绑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她的惨叫,想起客人按她肚子时她的表情。他放下筷子,说“我不饿”。千鹤看着他,眼神里是理解,是心疼,是无力。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咖喱饭收走了。
那天晚上,翔太又听到了楼上的声音。他躺在床上,没有戴耳机。他听着妈妈的惨叫,听着爸爸的脚步声,听着水声,听着药膏盖子打开的声音。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它没有变大,也没有消失。就像他们家的地狱,永远都在。
十、深夜
深夜。翔太躺在床上,没有戴耳机。他以前总是戴着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试图盖住楼上的声音。但今晚他没有。他听着。楼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惨叫,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很轻,很小,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千鹤在哭。不是被折磨的那种哭,是那种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以为没有人听到的哭。然后是脚步声,诚一上楼了。他的步子很沉,一步一步的,像踩在棉花上。然后水声停了。然后是药膏盖子打开的声音,很轻,“咔”的一声。然后是沉默。很久的沉默。
翔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一张奖状,是小学时候得的,作文比赛第一名。题目是《我的母亲》。他记得那篇作文,写的是妈妈做的咖喱饭,写的是妈妈带他去公园玩,写的是妈妈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他身边。他没有写刑房,没有写灌肠,没有写惨叫。他写不出来。那篇作文得了第一名,老师在班上念了,同学们鼓掌。翔太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他想起妈妈被撑开的肛门,想起那个粉红色的洞,想起医生说的“你小时候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他想吐。
楼上的声音停了。翔太听到诚一下楼的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谁。然后是一楼的灯关掉的声音,开关“啪”的一声,然后黑暗。翔太睁着眼睛,看着墙壁。墙上的奖状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就像他知道妈妈在楼上,爸爸在楼下,这栋别墅在夜色中沉默着。他想起白天邻居太太说的话——“你们家真是模范家庭”。他笑了一下,在黑暗中,那个笑容没有人看到。然后他把笑容收起来,继续睁着眼睛。
他想,明天会怎样?明天富商会不会来?医生会不会来?社长会不会来?教授会不会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谁来,他都要站在墙边,看着。看着妈妈被灌肠,被塞肛,被扩张,被鞭打,被夹乳头,被刺激尿道,被熏醒,被折磨到昏厥。看着爸爸递工具,擦汗,泼水,按摩,跪在地上当脚凳。看着这个家,一点一点地碎掉。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盯着它,看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打雷,他害怕,跑到妈妈的房间。妈妈搂着他,说“不怕,妈妈在”。那时候他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现在他知道,妈妈不是。妈妈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被黑道控制、被客人玩弄、被丈夫和儿子看着的女人。她很弱,很脆弱,很可怜。但她是他的妈妈。他爱她。他不知道为什么爱她,但他爱她。这份爱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没有它,他早就碎了。
楼上有声音,很轻,像翻身的动静。翔太竖起耳朵,想听到更多,但没有了。只有沉默。他闭上眼睛。黑暗在眼皮后面更深了。他想,明天早上,妈妈还会起来做早餐。煎鸡蛋,金黄色的,蛋黄圆圆的,像一个小太阳。她会帮他擦嘴角的蛋黄,会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也会笑,会吃,会说“好吃”。他们会像正常的家庭一样,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喝牛奶,看报纸。然后客人来了,门铃响了,他们上楼。然后他站在墙边,看着。然后他下楼,写作业,洗车,倒茶,捶腿,递工具,洗假阳具。然后他睡觉,睁着眼睛,听楼上的声音。明天会是这样。后天也会是这样。每一天都会是这样。直到永远。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这次没有睁开。他睡着了。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梦,但醒来的时候忘了。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窗户,他醒了。楼下传来煎鸡蛋的声音,滋滋滋的,很香。他听到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翔太,起床了,吃早餐了。”他坐起来,穿好衣服,下楼。千鹤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煎鸡蛋。诚一在摆碗筷。一切像昨天一样,像每一天一样。翔太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千鹤把煎鸡蛋端上来,金黄色的,蛋黄圆圆的,像一个小太阳。翔太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粘在嘴角。千鹤笑了,拿纸巾帮他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翔太也笑了。“好吃。”他说。
门铃响了。
诚一放下筷子,站起来。翔太的筷子停在半空。千鹤的笑容僵在脸上。诚一走到门口,打开门。富商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诚一先生,下午好。”他笑着说。诚一低下头。“欢迎光临。”富商走进来,看到千鹤和翔太坐在餐桌前,笑了。“在吃早餐啊?打扰了。”千鹤站起来,说“没有”。富商拍了拍翔太的头。“翔太君,又长高了。”翔太低着头,没有说话。
富商往楼上走,千鹤跟着他。诚一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翔太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筷子,鸡蛋已经凉了,蛋黄凝固在盘子上,像一摊黄色的眼泪。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富商的笑声。然后是千鹤的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诚一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洗碗。水龙头打开,热水冲在碗上,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把碗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碗都能照出人影了,还在洗。翔太坐在餐桌前,没有动。他看着爸爸的背影,看着那个窄窄的、微微佝偻的背。他想走过去,站在爸爸旁边,帮他洗碗。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楼上的声音,看着盘子里凉掉的鸡蛋。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
楼上,千鹤在叫。楼下,诚一在洗碗。翔太在哭。没有声音。
这是他们的日常。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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