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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素]缚骨

[db:作者] 2026-08-23 21:07 p站小说 33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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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一错再错
  
  “椎名,你的......”
  
  再一次因为上课睡觉被叫到办公室,椎名立希低头挨着责骂。这段时间她的失眠尤其严重,昨晚睡了三个......还是四个小时?又或者她根本没睡,只是合上眼躺在床中央,感受薄被压在身上的重量。
  
  熟能生巧,她已经学会忽视这些训斥,连同夹杂其中的几句关心,一并淹没在空调冷风的嗡鸣中。耳膜自动捕获着四周低频的嗡鸣声,像她小时候忍不住舔那颗松动的乳牙。椎名立希找不到这股异响的来源,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
  
  “......为什么不能多向你姐姐学一学呢......”
  
  指节一段段绷紧,弯折。她无意这样,是手指自己动的。用力,再用力,手腕上的青筋绷起,小臂的肌肉微微颤抖,就像她第一次握住鼓棒时犯下的错误动作。
  
  “算了,时间不早了,不要再有下次。”
  
  得到赦令,椎名立希拖着步子离开办公室。六百五十一,六百五十二——她不断数着心跳,以此估算自己在学校耽误的时间。今天是乐队久违的合练,这关系到她还有没有时间绕路去药店买些安眠药。
  
  数到七百的时候,椎名立希正好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她看见黑板上还记有“椎名”二字,这想起来今天轮到自己值日。同组成员的名字已经被擦掉,意味着她们早已完成任务,唯有她的姓氏孤零零地躺在左下角。
  
  椎名立希拿起笤帚,走到预先分配好的清扫区域中——
  
  很干净,一尘不染。
  
  她对着光洁的地板愣了一会,终于意识到好心的同学们替她做完大部分工作,留下的不过是清除黑板上的那一点痕迹。
  
  啪嗒,笤帚忽然从手里滑落,倒在地板上。紧握的时间太久,自然就没力了。她张开手指,掌心处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印子,红的,不算浅,但最多过两个小时就会恢复如初。
  
  快步走到黑板前,拿起抹布。闷涩的粉笔灰混着潮湿的霉味爬上手背,很难闻,但冰冷的触感反而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立希看见她名字旁残留的灰白色水印,小心地将抹布盖在上面,慢慢擦干净。再撕下几页稿纸,敷在上面,吸走多余的水渍。剩余的水分往外蒸发,她看着那一片深色区域缓缓变淡,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直到消失不见。在恢复成黑板的本色后,她终于可以擦掉自己的姓氏。
  
  还有最后一件事——收起被她扔在地上的笤帚。椎名立希转过身。站在讲台上,能清晰地见地板上一串湿漉漉的鞋印,从自己的座位,一路歪歪扭扭地延伸到脚下。鞋底不知什么时候沾上污水,也许是在她数到第六百七十次时。
  
  等一切收拾完,比预想的时间又晚了二十分钟。
  
  此时正下着小雨,椎名立希喘着粗气,闯过几个红灯,又收获几句司机的咒骂,勉强在约定时间之后五分钟赶到练习室门口。长崎素世正站在门外,似乎在透过门缝窥视着什么。
  
  “怎么不进去?”
  
  素世双手捏着挎包的肩带,没有理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内。椎名立希逐渐缓过气,咽喉里的腥甜渐渐褪去。二人挤在狭窄的走廊里,燥热的空气帮她褪去黏在鼻尖上的水汽。嗅觉恢复的瞬间,甜腻的信息素从门缝中溢出。似乎,似乎不仅如此——
  
  刺鼻的,来自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混在其中。
  
  后颈的腺体缓缓发热,椎名立希克制着体内的躁动,将头贴近门缝——
  
  高松灯瘫倒在丰川祥子的怀里,她看见祥子的舌尖正轻舔着灯后颈的腺体。
  
  “你们......在做什么?”
  
  椎名立希颤抖着推开门,声音远比她想象里要更加嘶哑。长崎素世依旧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抱歉,让小立希和小素世担心了。我的发情期提前了......”
  
  灯支支吾吾地解释着,祥子在一旁补充:
  
  “事发突然,睦去买抑制帖还没回来,灯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
  
  不知为何,丰川祥子认为有必要把这件事解释清楚,特别是对椎名立希而言。
  
  “嗯......”
  
  椎名立希没什么好反驳的,也不该反驳。不过是队友之间的互相照应而已,轮不到她来插手。四人之间重归于静默,立希坐进架子鼓的位置,翻看接下来要排练的鼓谱。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的翻动声,以及那二人间闷软而细碎的湿响。
  
  她往门口的方向看去,素世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在楼下等睦。雨势渐小,阳光透过阴云照进屋内,落在灯与祥子所处的那片空地上,给她们的身影蒙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却很吝啬地不肯分给坐在墙角的椎名立希一点。
  
  尽管祥子已经极力抑制信息素的外泄,仍不可避免地飘到鼓组附近。椎名立希按住后颈上的抑制贴,掌心感受到腺体近乎疯狂地跳动。她没有把握认为自己会将信息素控制得很好。既然祥子能克制住,那么她也可以。
  
  继续阅读鼓谱,她看到祥子写下的音符逐渐脱离五条细长的黑线,缓缓扭曲,变形。像飘在水面上的浮墨,胡乱地混在一起。最后凝成一个黑色的全音符,中心的空洞似乎要将她吸进去。
  
  立希猛地将视线移开,抬头盯向天花板的灯管。淡黄色的,有两根。靠近她的那根似乎在闪,很轻微的程度。一下,两下,三下。间隔并不均匀,一秒,两秒,三......四秒。她试图预测下一次发生频闪的时机......
  
  失败了,一次也没有成功。或是慢一点,又或是快一点。慢一点,睦就会带着抑制贴回来,她也不会看到这种暧昧的画面。快一点,再快一点——也许现在她会坐在祥子的位置上......
  
  椎名立希就差一点。
  
  楼道里的脚步声将她拉回现实,素世带着睦回来了,手里攥着几张抑制贴。她从祥子的手里接过灯,用随身的手帕擦去 Alpha 留下的涎液,再轻柔地把泛红的腺体覆盖好。
  
  “小灯,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谢谢小素世。”
  
  主唱的突发情况已经解决,但椎名立希仍在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睦忽然靠到她的身边,把一片抑制贴放到鼓面上。
  
  "素世说,你可能也需要这个。"
  
  “我觉得也是。”
  
  “啊......”
  
  没来得及把道谢的话说出口,睦已经退回到原先的位置,无言拨弄着吉他。椎名立希撕开包装,准备把旧的取下来,却只摸到肿烫的腺体。
  
  今早她亲手贴上的那一片抑制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被雨水冲落了。
  
  排练的时间所剩无几,五人最终草草合了一遍曲子便结束了。在素世录制的视频里,椎名立希发挥的尤其糟糕。
  
  祥子并没有约定下一次的排练时间,也许在下一周,下一月,或者干脆不会再有——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明天。素世察觉到祥子与她们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开。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刻意回避着一些肢体接触。只有睦,还能站在祥子身边。
  
  此前,素世隐晦地表达过自己的疑问,小睦没有说话,小祥则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如果不是小灯的易感期,也许小祥还会站在她们一米之外的位置。不合时宜的巧合,赠予素世一个最差最坏的方法......
  
  深夜,房间闷热不堪,椎名立希没有开空调。那台上世纪的风扇在床边缓慢转动,噪音恰好压过窗外时隐时现的蝉鸣。月光透过廉价的窗帘照在床头,刺得人睁不开眼。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祥子说明天会在羽泽咖啡馆等她。她没有去解锁屏幕,好让可能的爽约有个借口。
  
  又是一夜未眠。
  
  黑咖啡对她而言已经不起什么效果,椎名立希在便利店买了一罐不知名的功能饮料,强撑着去见祥子。
  
  坐在祥子对面,对方已经提前为二人点好饮品。位置不算好,她正坐在被空调冷风直吹的位置。
  
  “有什么事吗?”
  
  椎名立希抬起沉重的眼皮,努力让视线聚焦在祥子脸上。
  
  “我记得立希说过,想学编曲。”
  
  祥子从桌下拎出一个手提袋,看起来很沉。袋口没有封好,露出几张谱纸的边角。
  
  “这是一些编曲的教材,和几张我没写完的乐谱,应该会帮到你。”
  
  她的指尖在提绳上绕了一圈。
  
  “你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周遭的闲聊声险些盖过丰川祥子的声音,立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仍是盯着对面,没在看祥子,也没看那个手提袋。直到祥子从她身边走过,她才鼓起勇气,伸手扯住对方的袖口。
  
  “......为什么?”
  
  丰川祥子轻轻叹了口气,手臂微微一晃,那只手就被她轻而易举地挣开。
  
  “不为什么,你说过,你想学。”
  
  祥子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像是想起来些什么,侧过头。
  
  “还有,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祥子走出店门,桌上的两杯咖啡还没有动过。对话结束得太快,甚至来不及留出一段喝下午茶的时间。椎名立希端起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没有任何味道。她又拿起祥子那一杯,灌入口中——好烫,像吞进去一团火球。椎名立希忍着灼痛感,将它咽了下去。
  
  “为什么,要道歉啊......”
  
  人造的冷风从椎名立希的头顶嗡嗡落下,吹散她未宣于口的话语。
  
  摄入过量的咖啡因,引起神经不合常理的兴奋。椎名立希借着这份被透支的精力,拎起祥子留给她的手提袋,往排练室的方向走去。她那天的表现太难看了,必须加练。服务员告诉她那里已经被预约了,立希还是打算进去叨扰一下,至少把自己那副最顺手的鼓槌拿走——
  
  门虚掩着,Omega的信息素再次从里面溢出......
  
  长崎素世靠在沙发上,她小看了发情期的威力。药物引导出的情热令她浑身发烫,头脑被烧得昏沉。单独把祥子约出来显得太刻意,于是她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守着祥子的电子琴,等待一个偶然。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野里,所有的气味都变得熟悉。等到了要等的人,她的身体比她更需要这个答案。
  
  “帮我......”
  
  椎名立希缓缓靠近素世,撩开后颈的发丝,模仿着祥子的当时的动作,轻轻舔舐着发红的腺体,长崎素世正紧握着她的手。
  
  情热被逐渐缓解,素世终于有力气说出后两个字,
  
  “......小祥。”
  
  椎名立希终于意识到,被握住的那只手,是她拎着手提袋的那只手,是她扯住祥子衣角的那只手,
  
  是她被祥子甩开的那只手。
  
  所以她不该是丰川祥子,她又怎么能是丰川祥子。
  
  屏住呼吸。胸腔里,有什么在撞。不,不是心脏,心脏在左边,是别的东西,是一块被烤干的石头。它在正中央,在胃的上面,横膈膜的下面,在那个被肋骨围成的笼子里。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响。椎名立希抽走被素世握着的那只手,那已经不再是她的手。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死死压住自己的上腹,像按着一个往外渗血的伤口。肌肉在紧绷着反抗,肋骨或许已经被她按断一两根。
  
  胸腔里逐渐安静。她的力气也一并被抽空,到此为止了。
  
  她吸气,肺叶迫使她吸气。
  
  然后,那块石头逐渐崩解,石心渐渐融化。黑色的,粘稠而滚烫的液体从裂缝流出,顺着血管,缓慢流向全身。它们在肋骨间渗透,在肌肉里扎根。
  
  断裂,拉扯,再断裂。
  
  她试图将这些沥青般的黏液拢在一起,把那些肮脏的东西塞回原处。但手指在抖,已经没有力气了。于是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再从眼角,鼻腔,从她身体上每一个不知道的缝隙里溢出。包裹住她,也包裹住离她最近的素世。
  
  椎名立希看着素世身上那些黑色的痕迹,想伸手替她擦去。
  
  可她的手早就是黑的了。
  
  ......
  
  Alpha不加节制地释放着信息素,浓度高到令人窒息。Omega已经被她压在身下,狰狞的性器暴露在空气中,架在二人之间。
  
  “我是谁?”
  
  她把头埋在对方的肩窝里,索要一个答案。可她应该知道,对方已经被她释放出的信息素呛到说不出话。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于是她撕开Omega胸前的布料。指甲划过胸口,留下几条红。Alpha一口咬住颤动着的胸乳,犬牙不偏不倚地抵在乳尖上。
  
  “我......谁?”
  
  Alpha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Omega不知道她在表达什么,可乳尖上的刺痛是真实的,被咬得好疼。她微微仰起头,张开口舌想要发出声音,又被Alpha用嘴唇堵住。
  
  唇瓣相接,肉舌在口腔内横冲直撞。反抗的力气显得微不足道,整个人被Alpha用力攥紧,喘不上气。
  
  "......!"
  
  忽然的失重感,她被架到练习室的平面镜前。Alpha在她身后发着沉浊的粗喘,透过镜子,她看见一个扭曲的黑影。嘴里被塞进几根手指,想要求救也发不出声。长裙被扒下,两半臀肉被带着厚茧的手分开。她开始害怕身后的野兽,拼命扭动身体。
  
  “不要......”
  
  抗拒的话语被身下传来的剧痛撕碎,连同着她一起,被长枪钉在平面镜前。一声脆响,眼前的世界产生一道细痕,迅速向外蔓延,最后支离破碎。透明的碎片飞散于空中,反射出无数个角度的她。传到瞳孔里,她清晰地看到自己被侵犯的模样。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于是她选择闭上双眼。
  
  漫无尽头的往返抽插里,她任凭自己昏在地板上。Alpha在释放后选择终止这场单方面的凌辱,性器从阴道里抽走,在Omega腿间溅出一滩浑浊的液体。
  
  推开,瘫坐在墙角。Alpha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往后颈摸索着。
  
  后颈的腺体安静地嵌在皮下,抑制贴还在那里,她今早特地做了加固措施。
  
  不是Alpha与Omega共同发情导致的淫乱交配,是椎名立希在清醒的状态单方面强奸长崎素世。
  
  她试着用深呼吸平复情绪。吸气三秒,屏息三秒,呼气三秒。
  
  第一次,吸满,胸腔扩张。
  
  一,二,三。
  
  屏气。
  
  一,二,三。
  
  吐气。
  
  一...二...三......
  
  好,再来一次。
  
  吸气。
  
  一,二,三......
  
  四,五,六,七,八,九,十......
  
  过量的氧气涌进大脑,她终于想起自己是谁。她是椎名立希,是强奸犯。
  
  想逃跑。
  
  她从手提袋里拽出几张带有字迹的稿纸,把胯下的液体擦干。不敢看,不需要看,她知道那里有什么。稿纸上的音符混着她的体液,变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污渍。
  
  把用过的废纸揉成一团,塞进手提袋。起身,走出练习室——
  
  锁好门。
  
  椎名立希最后给练习室又续了半天时长,也没记起要把素世放回沙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等她意识重新聚拢时,身体已经蜷缩卧室的一角。椅子顶在门把手下,她检查过四遍。手机被丢到一边,屏幕朝下,就当它不会再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她死死盯着窗户的街道。
  
  尖锐的鸣笛声闪过。脊柱瞬间绷直,心跳快到失律。
  
  车过去了,没有停。她探出头看去,是一辆救护车。沿着她回家的道路,向远方驶去。
  
  素世还在那里吗?
  
  打开聊天窗口,记录停在上周。她把抑制贴的钱转给素世,对方没有收。
  
  椎名立希打了很多字,花了一个小时。但删掉它们只用了十几秒。而最后的“抱歉”二字则停留在输入框里。准备按下发信的前一刻,屏幕的光已经熄灭。她耽误的太久,手机没电了。
  
  又差一点。
  
  时间在这间狭窄的卧室被无限拉长,黑暗剥夺她五感。对着一块电子砖头,椎名立希等待着应得的审判。
  
  她依旧缩在墙角,看着窗外的太阳升起,落下,再升起。
  
  世界一如往常。买菜的人,遛狗的人。上学的人,下班的人。很多人从她的门前经过。
  
  但警察没有来,没有人来。
  
  好恶心,想吐。
  
  立希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她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样,真奇怪。
  
  跪下去对着马桶干呕,开始吐出来一点棕黑色的液体,然后只剩下胃液。
  
  还是好难受。
  
  她把身体抵在墙面上,拳锋抵在肋骨的下缘。顿了一秒,缓缓用力,摸索到一个最柔软的位置。闭上眼,像针管推注般,缓缓刺入深处。痛苦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绕到腰侧,爬上脊柱。
  
  等待涟漪消失,她挥出第二拳。
  
  “呃嗯——”
  
  更重。肌肉来不及收紧,内脏被压成一片薄饼。钝痛在腹腔深处翻搅,整个人像是在被慢慢拧紧。
  
  就快了。
  
  第三拳,第四拳。
  
  呼吸开始失控。喉咙里堵住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吸不进去。胸腔徒劳地起伏,但肺里却是空的。
  
  差一点。
  
  她看见素世被压在她的身下,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拳头落下。
  
  她感受到素世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弓弦,不断颤抖。
  
  拳头落下。
  
  “小祥......”
  
  落下,落下,落下。
  
  计数失去意义。钝痛从腹部扩散到整个躯干。后背抽紧,肋骨的边缘发酸。她尝到一丝甜腥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嘴唇。
  
  她所渴望的终于到来。那块更深的,从脊椎底部翻上来的石头马上就要被吐出去。
  
  “咳.....”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涎液。闻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腐烂,那是她自己的味道。
  
  她试着再握拳。手指勉强弯曲,却攥不紧。
  
  躺在那里,她望着天花板上的那条光缝。它在移动,很慢。从左往右,却在即将照到墙角的时候消失。腹部的钝痛被取代为一种更模糊的肿胀感。她用手指按了一下那片淤青,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好累。
  
  久违的困意袭来,椎名立希无力对抗身体的本能,沉沉睡去。
  
  她在梦里见到了很多人,姐姐,祥子,灯,睦。椎名立希朝她们打招呼,但她们一个个从立希身边走过,没有停,也没有看她。她试着追上去,可越是用力,距离反而越被拉远。眼前的人影逐渐与远端的白色光芒融为一体,世界变得空白,只剩下她一个人。立希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可那个人在哪里呢?她不知道。
  
  从梦里惊醒,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僵冷而沉重,椎名立希撑着墙勉强站起。把手机接上充电线,最先弹出的是乐队的消息。历史记录里,祥子又约了一次练习,在两天前。她没能回复,素世替她解释,说她生病了。
  
  滑倒最底端,排练的日期改在今天。距离开始,还剩下两个小时。椎名立希看着素世的头像,又浪费了十五分钟。
  
  换好衣服。单薄的夏季白衬衫下,腹部的青黑淤痕隐约透出。椎名立希又给自己披了一件外套。
  
  “立希,你也要出去吗?”
  
  椎名真希此刻正站在门廊,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她记起来今天是姐姐启程去国外演出的日子。
  
  “嗯。”
  
  从姐姐的身边穿过,立希又系上了几枚纽扣。
  
  走在街上,盛夏的暑气钻进衣服里。汗液裹在腹部,肿胀发闷。每一次呼吸引起的胸腔扩张,牵动的肌肉就会扯到那片淤青。它会沿着皮肤的细纹扩散。她缓缓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不敢走快,怕那片淤青爬到自己脸上。
  
  站在练习室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只有一个人——长崎素世靠在沙发上,看着那面破碎的平面镜。她忽然回头,往门外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人,椎名立希站在楼下。
  
  灯向她打了招呼,睦轻轻点头示意,而在等的人已经迟到二十分钟。
  
  “祥子,这些,还给你。”
  
  椎名立希把那个手提袋递过去。
  
  祥子显得有点意外,但还是接下。
  
  “这样啊。真是可惜呢,立希。”
  
  没有回答,只是跟在祥子后面。椎名立希终于有勇气走进练习室。
  
  “没什么可惜的。”
  
  她小声嘟囔一句。
  
  并没有预想当中的排练,丰川祥子宣布要退出乐队。也许是她事先给每个人都打了预防针,没人说话,也没人反驳。灯微笑着祝她一切顺利,祥子随后带着睦一起离开。按照惯例,立希应该把灯送回去。她没有回头,怕对上屋内的素世的视线。
  
  路上不断遭遇红灯,半米,一米,两米。等到灯察觉到异常时,扭过头,发现立希已经落后她一个路口。红灯不断闪烁,将椎名立希的身影吞没。灯停下等她,而立希并没有追过来。
  
  踏上台阶,灯看见立希不像往常一样跟到天桥上,只是站在下面,目送她回家。于是她转身往回跑去。
  
  “小立希,要去我家待一会吗?”
  
  灯握住她的手,带着一点关心。
  
  “太晚了,灯。我该回去了。”
  
  立希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指,力气很小。
  
  灯没有坚持。走上天桥,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立希的视线里。
  
  手机被习惯性地拿出来,她要看时间,却点开与素世的聊天框,那两个字还躺在发信栏里——
  
  ”抱歉“
  
  该回去了,她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跑回去,推开练习室的门。无论第几次,椎名立希都相信这是最后一次。她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素世还在那里,在等她。
  
  “素世......”
  
  椎名立希试着从喉咙里挤出点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对不起......”
  
  她看见素世搭在膝盖上无名指轻轻上抬一点。
  
  “你报警也好,我去自首也好......”
  
  那根手指又落回去,再也没有动过。腹部的淤青隐隐作痛,她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瘫倒在素世面前。但坐在椅子上的人并不理她。仍是盯着地上的镜子碎片。
  
  “你想怎样都可以,我都愿意。”
  
  椎名立希跪着往前挪动,膝盖被划破,在地板上拖出两条刺眼的血痕。她握住素世的手,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折起来,攥成一个拳头,抵在她的小腹上。长崎素世终于转头,仍然没有看她的脸。透过纽扣间的缝隙,她看到了椎名立希白衬衫底下的青黑。
  
  “唉,小立希。你现在这个样子,被带走的应该是我吧。”
  
  一枚枚的解开椎名立希身上的纽扣,触目惊心的淤青几乎占满下半身的皮肤,最中心的位置已经发黑。椎名立希闭上双眼,等待着长崎素世的报复。
  
  “一定......很痛吧。”
  
  素世的手指轻轻触碰淤青。呼出的水汽贴在皮肤上,连带着发丝划过,黏潮而又温暖的瘙痒感不断刺激着椎名立希的大脑……
  
  “别这样,素世,求你......”
  
  “你要恨我......”
  
  椎名立希的声音开始发抖,向长崎素世绝望地祈求着。
  
  “真麻烦啊,小立希。”
  
  素世站起身,把手机架在一旁的鼓面上。高度正合适,漆黑的摄像头对准二人。
  
  “那就再做一遍,留好证据,让警察把你带走,可以吗?”
  
  语气很轻松,好像这件事与她本人无关。
  
  “这样,在进监狱之前,你还能在这里多留一会。”
  
  素世说了什么?椎名立希没听清。空调的风声很吵,不间断的嗡鸣钻进心脏,与她身体里的机械零件产生共振。一枚,两枚,叮叮当当地,构成椎名立希的齿轮就这样松动,脱落,砸在地板上。
  
  “来,看镜头,小立希。”
  
  素世伸手扶正她的头,额前的碎发被撩到一旁。立希坐在沙发上,空洞的双目对准镜头。
  
  REC.
  
  “你是谁?”
  
  “我......是椎名立希。”
  
  导演兼受害者长崎素世正在让犯罪纪录片的主角椎名立希报幕。
  
  “你之前做了什么?”
  
  “我.....”
  
  “我强奸了自己的队友,强奸了长崎素世。”
  
  “很好,小立希,就是这样。”
  
  素世贴在她的耳边,不断鼓励她。
  
  “你现在要做什么?”
  
  “我.......我要......”
  
  “再一次强奸她......”
  
  “你是谁?”
  
  “我是......”
  
  “我是......”
  
  “我是椎名立希。”
  
  “强奸犯椎名立希。”
  
  长崎素世躺在椎名立希旁边,默默等待着。椎名立希只是压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像一条脱水的死鱼。
  
  “我记得......是这样。”
  
  素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立希发现她穿的还是那件衣服。被撕坏的地方,用针线重新缝过。缝合线的颜色稍浅一些,离近看,显得很突兀。椎名立希抓着布料,却撕不开一点口子。
  
  素世握着她的手指,略微用力,缝线一寸一寸崩开,乳房再一次暴露在空气里。
  
  “要吃吗?”
  
  素世托着胸乳,身体往前送了一点,乳尖对着身上那个人。立希低下头,只是用舌尖轻点一下。
  
  “这么敷衍啊,小立希。那就跳过亲吻这个环节。”
  
  素世领着立希来到镜子前,裙摆滑落。双手按在碎裂的镜面边缘,被割出几条血线。
  
  “素世,你的手......不疼吗?”
  
  声音终于出来了。
  
  “当然很痛啊。”
  
  “但我知道,小立希现在,一定比我痛苦十倍,百倍。对不对?”
  
  她没能回答。加害者比受害者要痛苦,听起来好可笑。
  
  椎名立希将瘫软的性器对准阴户。那里很滑,插了几次,塞不进去。
  
  “所以我说你很麻烦啊......”
  
  素世转过身,撕掉两人后颈的抑制贴,把她压在地上。
  
  信息素的作用下,性器瞬间充血。椎名立希试着按下去,却被什么卡住。杠杆的另一端,压着一块巨石。
  
  素世在她的身上不断晃动,二人之间只剩下交合的水声。脊背碾磨冰冷的地板,细碎的玻璃碴嵌进皮肉。血液混着灰尘在身下洇成一片,性器上却不断堆积着不该有的快感。
  
  长崎素世突然翻过身,环抱住她暗红色的后背,把她搂入怀里。立希感到素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很烫,似乎是说了一句什么,轻飘飘地,羽毛般落在她的鼓膜上。
  
  “椎名立希。”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这个强奸犯。”
  
  完蛋了。
  
  意识陷入纯白色的深渊,身体先一步到达顶峰,在素世的体内释放。她被按在对方的肩窝,眼眶的泪水与污浊的液体,连同着她一起,被锁在长崎素世的生殖腔里。
  
  椎名立希彻底昏死过去。
  
  长崎素世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服装。裙摆上沾了灰,她略微拍打两下,动作很轻。
  
  她看了一眼蜷缩着的椎名立希。蹲下去,掏出手帕,为躺在地上的人擦去泪痕。隔着一层布料,她感受到立希皮肤下细微的颤动。动作停了一瞬,没有继续想。
  
  把立希的衣领理好,再把人规规整整地放回沙发。最后朝店员要了一条毯子,展开,盖在她的身上。毛毯的边沿刚好遮住那片淤青。
  
  关灯前,她拿起手机。录制界面停在某一帧,红色的标识已经熄灭。在屏幕的最下方,有一行不显眼的小字——
  
  “储存空间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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