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温暖而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奥德周身萦绕的冰冷和恍惚。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疲惫却充满关切的微笑：“奥德回来啦？考得怎么样？”

“还……还行。”奥德含糊地应着，低头换鞋，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仿佛那双总能洞察他细微情绪的眼睛会立刻看穿他心底肮脏的秘密和正在酝酿的可怕计划。

他年仅十四岁的弟弟——奥提斯，此刻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奥提斯有着柔软的黑色短发，常遮住一半清澈的眼眸。面容仍带稚气，鼻梁秀挺，唇色偏淡。身形清瘦单薄，比同龄人略矮，透着股未长开的少年感。完全就是个缩小版的奥德。

他听到动静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随即目光又粘回了屏幕上，但很快，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又猛地转过头，盯着奥德：“哥，你脸怎么这么红？跟跑了马拉松似的。还有，你衣服领子这里怎么有点湿了？”弟弟的语气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直白和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奥德心里猛地一咯噔，手下意识地摸向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隔间里闷热潮湿的触感，以及……某些他不愿回忆的液体干涸后的微妙紧绷。他强行压下心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可能……可能有点热。考试太紧张了。”

母亲擦着手走过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眉头微微蹙起：“是不是最近期末压力太大了？看你脸色是不太好，眼神也恍恍惚惚的。要不周末就别看书了，好好休息两天？”

“不……不用休息！”奥德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他看到母亲和弟弟投来的诧异目光，连忙放缓语气，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那个……其实，我之前那个补习老师，宋老师，他……他周末两天刚好有空，说可以来家里帮我突击补习一下文言文。”

“宋老师？”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就是那个隔壁班教语文，以前给你补过课，脾气特别好的宋老师？哎呀！那太好了！人家老师周末还愿意来给你补课，真是负责！”她脸上的担忧迅速被欣慰和感激取代，“临时抱佛脚怎么了？只要肯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你呀，就是太老实，得多跟宋老师这样的好人请教请教！饭快好了，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排骨。”

看着母亲那单纯而充满期望的眼神，奥德感觉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心脏深处反复切割。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扑打着自己的脸，试图浇灭那从内而外灼烧他的罪恶感。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下方有着明显的阴影。水珠沿着他清秀的轮廓滑落，滴落在洗手池中。他用力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逃回自己的卧室，反锁上门，仿佛这样才能隔绝外界的一切，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颤抖着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与“宋老师”的聊天界面。最新的几条信息冰冷而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奥德：【宋老师，明天有空吗？我想请教一些文言文的问题，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宋书铭：【文言文？怎么想起问这个了？遇到难题了？】

奥德：【嗯……期末考感觉不太好，想临时恶补一下……】

宋书铭：【这样啊。别太担心。明天上午九点后我都有空，你方便来学校图书馆吗？或者我去你家附近？】

奥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来我家吗？资料比较多……】

宋书铭：【哦？好吧。地址没变吧？我明天上午十点过去。不用准备什么，就当突击梳理一下。】

奥德：【谢谢宋老师！补习费……】

宋书铭：【不用了。你以前也是我的学生，能帮就帮一下。好好努力就行。】

对话到此为止。宋老师的回复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包容，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全是对一个“努力却暂时遇到困难”的学生的关怀和鼓励。那句“不用了”和“好好努力就行”，像针一样扎在奥德的心上。

强烈的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将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他不能这样！他不能把宋老师拖下水！

【警告：任务倒计时剩余6天23小时12分。惩罚机制已准备就绪。全校匿名邮件预览生成中……】

奥德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他深吸几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从床边抽屉里扯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他趴在书桌上，开始疯狂地书写——将他能想到的、周围可能符合系统“随机”标准的男性朋友、同学、甚至偶尔会说上几句话的邻居的名字，一个个罗列出来。

“班长……体育委员……学生会的学长……隔壁班的……”他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地构思着各种荒谬又可怕的“预备计划”：如何自然地接近？在哪里进行？用什么借口？如果被拒绝怎么办？如果对方报警怎么办？

写着写着，他的笔尖突然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纸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看着旁边那些不堪入目的“计划备注”。他在干什么？他居然真的在像一个真正的变态一样，精心策划着如何去引诱、去侵犯他认识的人？！

他猛地将纸揉成一团，想要扔掉，但手指却僵硬地停在空中。

就在这时，一种完全违背他意志的、生理上的强烈反应，突兀而清晰地从他身体下方传来。仅仅是因为罗列名单、构思计划这个过程本身，以及想到宋老师明天就要到来的事实，他那不争气的身体，竟然……竟然可耻地起了反应，将裤子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奥德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体的背叛，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随即又涌上极度羞耻的潮红。

他的手缓缓地从裤子边缘探入，然后慢慢动了起来...

下午返校上课的路程变得如同梦游。阳光明媚，街道喧闹，但他感觉自己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这个世界。

走进教学楼，路过隔壁班的走廊时，他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宋书铭老师正站在教室门口，和一个学生说着什么。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侧脸线条清晰而温和。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宋书铭恰好转过头，看到了僵在原地的奥德。他脸上自然地浮现出一个温和的、带着鼓励意味的微笑，甚至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温暖，充满了师长的关怀。

奥德却像被这笑容烫伤了一样，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同手同脚地狼狈冲进了自己班的教室门口，因为过于慌乱，甚至一头撞在了一个正往外走的同学身上。

“哎哟！”

“对、对不起！对不起！”奥德慌忙道歉，抬头一看，心里又是一沉——被他撞到的，正是他们班的班长布鲁克，一个总是穿着熨烫整齐的校服、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成绩优异且人缘极好的男生。

班长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镜，看清是奥德，脸上并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露出一个无奈又温和的笑容：“奥德？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没事没事，又没撞疼。”他甚至还顺手扶了奥德一把，帮他稳住了身形，“都是朋友，说这些干嘛。快进去吧，要上课了。”

班长的手温暖而干燥，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传到奥德的手臂上，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朋友？如果系统下一个指定的是班长……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又感到无比的寒冷。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离般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下午的课，奥德都如同魂游天外。

他那身材矮小、长相甚至比他还显稚嫩的小同桌凯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奥德，你没事吧？看你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脸还一阵红一阵白的。”

奥德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同桌眨了眨大眼睛，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多问，只是嘀咕了一句：“哦……对了，你听说了吗？早上好像有人在三楼男厕所那啥了……据说弄得到处都是，白色的液体甩了一墙呢！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

“轰——！”地一声，奥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谁……谁说的！胡说八道！”他声音有些发颤地反驳，音量不自觉地拔高，引来了附近几个同学好奇的目光。

同桌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呃……就……好几个人都这么说啊……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在抱怨呢……你这么激动干嘛？”

奥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慌，生硬地转移话题：“没……没什么！那个……你……你认识隔壁班的宋书铭老师吗？”

“宋老师？”同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知道啊，怎么突然问他？哦~你明天要找他补课是吧？”

“嗯……就，了解一下。”奥德含糊道。

同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啊……我听以前毕业的一个学长说的，说宋老师啊，看着人模狗样、理性禁欲的，其实根本就是人面兽心！背地里不知道意淫过多少学生呢！据说他电脑里存了不少……嗯……你懂的~那种照片！而且好像还对以前某个男学生有过不太好的想法呢！”

“不可能！”奥德脱口而出，眉头紧紧皱起。宋老师在他记忆里一直是温和、正直、严肃认真的形象，他根本无法将同桌口中那个猥琐的形象与宋老师重叠起来。“你别瞎说，宋老师不是那种人。”

“啧，爱信不信！”同桌撇撇嘴，似乎觉得奥德不识趣，“反正我是听说的。谁知道表面斯文的人背地里什么样呢？说不定就是个伪君子。”说完，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奥德抿紧了嘴唇，心里虽然极力否认，但同桌的话却像一颗微小的毒种，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心湖。人面兽心？伪君子？意淫学生？这些肮脏的词汇，与他记忆中那个会在补课后递给他一块巧克力、鼓励他“下次会更好”的宋老师，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这些话语，却在某种程度上，微妙地减轻了他内心那沉重的负罪感。如果……如果宋老师真的并不像表面那么完美，甚至本身就有那些阴暗的念头……那么他的“任务”，是不是就显得……不那么完全是一种玷污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连奥德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肮脏的念头驱散出去。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奥德随着人流走出校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一步步地往家走。

尽管不愿承认，但一个初步的、模糊的计划，已经在他被恐惧和欲望反复撕扯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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