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癞皮狗！我草拟吗！』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村口的死寂，惊得树梢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
　　巴二狗的胳膊快要断了——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瘦弱的手腕，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般吊在老槐树的横枝上。他的双臂被拉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关节处传来阵阵钝痛，骨头缝里酸涩难忍。汗水顺着他稚嫩却脏污的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别打了，齐三哥，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啦。』巴二狗的声音尖细发颤，活像一只受惊的幼犬。
　　他那张娃娃脸上满是涕泪横流的狼狈，原本就矮小的身躯在半空中无力地扭动着。先天侏儒症让他看起来永远像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可没人会把他当孩子怜惜——尤其是此刻。
　　『这又是咋啦？』几个大婶子站在一旁，手里还挎着菜篮子，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同情。
　　她们看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拿鞭子，围成一圈的壮汉们，个个膀大腰圆，手中的皮鞭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
　　『这又是咋啦？』几个大婶子站在一旁，手里还挎着菜篮子，眼神里却没什么真正的关切，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致。
　　『巴二狗，平日里你偷鸡摸狗，乡亲们看在都是同村的份上，你又先天侏儒，尚能饶过你。』齐大蓝啐了一口唾沫，那张黝黑的方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今天你居然胆大包天，把主意打到幺儿身上，今天不扒你一层皮我就不叫齐大蓝！』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皮鞭已凌空劈下。
　　啪——
　　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抽在巴二狗的脸上。皮肉绽开的脆响让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冷气。巴二狗惨叫一声，脑袋猛地歪向一边，一道血痕从他的颧骨斜斜划到下巴，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尖削的下巴滴落。
　　『啊——！饶命！饶命啊！』他哭嚎着，双腿在空中乱蹬，可那点力气哪里挣得脱？
　　『还敢叫唤？』旁边另一个壮汉也扬起鞭子，『啪啪』又是两下。
　　这一次，巴二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他的眼皮被抽破，鲜血糊住了半边视线，嘴唇肿得老高，几颗牙齿松动摇晃。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下来，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口，再没了声响。
　　『还能是咋啦，又赌了呗。』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议论。『欠了三叉王的赌债还不上，偷了大蓝的儿子，要去卖钱呢。』
　　『啧啧，这癞皮狗，平日里那些腌臜事咱们就不说了，这次可是动了歪心思……』
　　『听说幺儿才五岁，差点就被他塞进麻袋背走了，要不是大蓝回来得早……』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巴二狗的血顺着槐树粗糙的树皮往下淌，在烈日的炙烤下散发出腥甜的气息。他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青紫交加，血肉模糊。
　　『行啦行啦，别打了，你莫不是真要打死他不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他花白的胡须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浑浊的老眼看着吊在树上的血人，眉头皱成了川字。

　　齐大蓝收住鞭子，转过头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怒火未消。『大爷，幺儿也是您的表孙子，就这样放过他？』
　　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在巴二狗身上停留了片刻。『大蓝，孩子终究找回来了，若是打死他，恐怕要吃官司。放他下来，将他丢到山里去，是死是活，都跟咱们没关系。』
　　齐大蓝沉默了片刻，狠狠地瞪了巴二狗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两个壮汉上前，割断了麻绳。巴二狗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像个破败的麻袋一样瘫软着，血水在身下慢慢洇开。
　　几个大汉抬着他的手脚，像是抬一具尸体般往村外的深山走去。村民们目送着这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等巴二狗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一处竹屋之中。
　　淡淡的竹香萦绕在鼻尖，清幽而沁人心脾。竹屋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四壁都是用青翠的竹片编成，阳光透过竹片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竹床、一套桌椅，角落里摆着几件陶瓷茶具，釉色温润如玉。竹床上铺着柔软的蒲草垫子，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竹门外，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音传了进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过儿，你内伤还没好吗？』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山涧溪流，却又带着几分难得的关切。
　　『姑姑，不想那金轮法王功法如此毒辣，若非姑姑来救，过儿只怕就要命丧当场了。』男子的声音略显虚弱，却依然中气十足。
　　『过儿不必担心，这次回地宫，找到了一些古墓派遗留的秘法，说不定能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古墓派还有这样的秘法吗？哎呀，那个孩子醒了，姑姑快去看看。』
　　话说到这里，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然而入。
　　巴二狗眼前一亮——
　　那女子美艳不凡，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她的面容清丽脱俗，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透着清冷，却又在眼角眉梢藏着几分温柔。她的唇色淡雅，唇形优美，微微抿着时显得格外端庄。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
　　她气质高洁，仪态端庄，气息沉稳。方才好像在习武，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肚兜，肩上披着一件透纱罩衣，那罩衣薄如蝉翼，半透明的质地隐约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和肚兜上绣着的淡粉色莲花纹样。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修身长裤，因为出汗的缘故，那长裤紧紧贴在身上，将她傲人的身形修饰得淋漓尽致——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线条流畅，浑圆的臀部曲线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她赤着足，踩在竹屋的地板上。那双脚小巧玲珑，脚背高高地拱起，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十个脚趾颗颗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十颗晶莹的珍珠。脚踝纤细，骨骼玲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脚底因为踩在微凉的竹板上，微微蜷缩着，脚心的软肉粉嫩柔软，看起来便觉温软细腻。
　　当真是：
　　冰肌玉骨，冷艳清姿绝尘俗。
　　白衣胜雪，眸若寒星目。
　　纤足如霜，踏碎红尘路。
　　凌波步，玉趾玲珑，踏遍青山暮。
　　此女，乃是江湖人称神雕侠侣之一，古墓派现任掌门，小龙女是也。
　　此时小龙女刚刚救回被打伤的杨过，二人回终南山修养，路上捡到了巴二狗。见巴二狗浑身是伤，还道是哪里的恶徒，居然将一个娃娃打成这般模样，顿时善心大发，将巴二狗带回终南山，好生调养，今日巴二狗刚能醒转。

　　小龙女走到竹床边，低头看着巴二狗，那双清冷的凤眼中浮现出怜悯之色。
　　『孩子，不必起身，我乃小龙女，途径上水村，见你伤势过重，遂带你回来修养，此处乃是终南山古墓派外，我夫妇二人的住所。』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像是一阵山风拂过竹林，带着淡淡的凉意，却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巴二狗头脑还有些懵，看着眼前如此美女更是口不能言。他刚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嘴里却发出“呜呜”的声音，只觉得喉咙火烧般疼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方才被鞭子抽打的伤口虽然已经上了药，但喉部的伤势依然严重，连吞咽都困难。
　　小龙女见状，清冷的眉眼间浮现出担忧。她赶忙上前，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按在巴二狗的肩膀上，将他按躺下。
　　『莫要乱动，你的伤势还未痊愈。』
　　她的手掌微凉，皮肤细腻如玉，轻轻覆在巴二狗的肩头，带来一阵清幽的凉意。
　　小龙女转身走到桌边，提起一只青瓷茶壶，将澄澈的茶水倒入一只小巧的茶杯中。茶水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散发着草药的清香。她端着茶杯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一手扶起巴二狗的肩膀，一手将茶杯递到他嘴边。
　　『来，这是用古墓特有的草药熬制的茶汤，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将茶杯微微倾斜，让温热的茶水一点一点流入巴二狗的口中。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回甘，滑过火烧般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清凉的抚慰。
　　巴二狗只闻得香风阵阵，那是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像是山间野花与晨露交织的气息，又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幽香。一时间心旷神怡，那股香气钻入鼻腔，让他浑身酥软。他心道这女子原来就是江湖上流传的小龙女，如此美貌，还把自己当成个孩子，不如就将计就计，留在神雕侠侣身边，若能学得一二武功，等回到上水村便可称王称霸，若是能寻机与这小龙女亵玩一番，那岂不是原地升仙。
　　小龙女给巴二狗喂了水，见他目光流转，还以为是想说话，于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却让那张绝美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眼波流转间，尽显温柔。
　　『你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不必担心，再修养几日，便可下床了，到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巴二狗一看这小龙女谈吐，便知她心地善良，而且人事经验浅薄。听说这小龙女常年身居古墓派地宫，出山时间日短，果然不虚。于是他心下百转，想出一个妙计，顿时气息一喘，牙咬舌尖，使出以前在赌场骗人的本事，“嗷”的一声哭将出来：
　　『娘！娘啊！我可怜的娘啊！你如何就弃我而去了啊～～～』
　　那哭声凄厉，声泪俱下，在这清幽的竹屋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巴二狗一哭，却是吓坏了小龙女。她从小在古墓中长大，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时手足无措，那双清冷的凤眼中满是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过本在外间石台上调息疗伤，闻声也走进门来。他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内伤未愈。他看见巴二狗在床上痛哭流涕，眉头微皱，眼中浮现出疑惑与关切。
　　小龙女见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哭泣，顿时手忙脚乱，赶紧上前，本能地将巴二狗抱住。
　　她俯下身来，双臂环住巴二狗瘦小的身躯，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巴二狗顺势钻到小龙女怀里，他的脸颊贴在那件薄薄的透纱罩衣上，隔着那层薄纱，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肚兜柔软的质地，以及那惊人的柔软双峰。他的脸在那两团饱满柔软间不断摩擦，鼻尖蹭过那细腻的肌肤，嗅着小龙女身上阵阵奶香——那是一种清甜的气息，像是新鲜的羊奶混合着山野花草的芬芳，纯净而诱人。
　　他心中得意非常，却还保持着哭泣的声音，开口讲述：
　　『我本是上水村王家人，从小因为长相奇特便被父母嫌弃，同村小孩都欺辱与我，就连同父母的兄弟也常殴打，父亲更是不给我饭吃，只有母亲将我拉扯到——』
　　说到这里，巴二狗犹豫了一下，而后掩盖式地抽泣：
　　『嗷！拉扯到九岁，奈何我父亲终日好赌，欠下巨债，将我母子卖与牙人，我母亲带我出逃，逃到山中，被那牙人和帮凶抓到，母亲为保护我被那些凶徒活活打死，娘啊，没了你，孩儿以后怎么办呐？』
　　那哭诉声声泪俱下，字字泣血，在这简陋的竹屋中回荡。
　　二人遇到巴二狗时，便觉得这孩子定然是身世悲惨，不想居然如此悲惨。杨过想到自己早年遭遇——自幼丧父丧母，被郭靖收养却又遭黄蓉防备，被郭芙砍断手臂，流落江湖——更是感同身受，顿时眼睛泛红，那双俊朗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
　　小龙女也是爱心大发，她轻轻拍着巴二狗瘦弱的背脊，柔声道：
　　『莫怕，孩子，你没处去便在这里留下，我乃神雕大侠杨过，这是我妻子小龙女，我收你为徒，传你武功，以后便没人敢欺辱与你。』
　　杨过本性纯良，自己淋过雨，便想给他人撑伞，当即要收巴二狗为弟子。小龙女见此也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头，那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巴二狗何其聪慧，当即爬起身来，跪在竹床上给侠侣磕头。他的额头磕在竹床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嘴里师父师娘叫得热乎，哄得两位年轻侠士甚是开心。
　　『师父！师娘！徒儿给你们磕头了！』
　　那声音稚嫩而真诚，听得杨过和小龙女心中一暖。
　　『孩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是小龙女机灵，知道问个名字。
　　『我叫～』
　　巴二狗心说，不能说真名，不然若是恰巧碰到上水村的人，那不是露馅了。于是他眼珠子一转：
　　『徒儿叫狗剩儿，因为被父亲不喜，所以没有名字。』
　　杨过那叫一个气啊，这什么狗屁父亲，再不喜欢，名字总要给一个，九岁了，还叫狗剩，像什么话！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愤慨：
　　『狗剩不是名字，你那父亲也不配为人父，为师给你一个名字，你可愿意。』
　　巴二狗再次叩首，额头贴在冰凉的竹床上：
　　『当然愿意，请师父赐名。』
　　杨过沉吟片刻，目光深邃：
　　『为师希望你，忘记过去，往前看，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大侠，就叫你——巴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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