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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ijsbloemen, veren #16,16+17+18

2026-08-14 11:56 短篇章节 1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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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卡斯!”

  哟到略带腼腆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响起,是雷诺。

  这个声音不仅吸引了卢卡斯,也引得刚踏上讲台的阿尔瓦投来一瞥。不过,正热切交流中的两人两人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雷诺示意卢卡斯坐到他身边,那是他特意为卢卡斯留的位置,“最近怎么没见你来听课?”

  卢卡斯故作神秘地贴近他,小声说:“因为我忙着研究永动机。”

  雷诺以为他在开玩笑,很捧场地笑出声来,“哈哈,卢卡斯,你真幽默。”也难怪他觉得是玩笑,永动机在学术界本就是禁忌,更何况卢卡斯只是个普通学生。游蛇诋毁放着正经课题不做,去碰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东西?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学生们都还在各自聊着天,只不过碍于老师在场,声音比平时略低些,一声响亮的嗤笑声划破了平和的氛围。

  瞬间,所有交谈戛然而止,目光一齐投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个瘦削的金发青年身板挺直地立在教室后门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不是那味入不减肥的小少爷吗?稍微一碰就假装昏倒的家伙。”

  卢卡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视若无睹。愤怒和羞耻如同火焰,灼烧着他的自尊和理智,但他必须忍耐,他双拳紧握,指甲陷进掌心,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冲动只会毁掉一切。

  这彻底的无视激怒了阿涅斯,他猛地向前,伸手企图揪住卢卡斯的衣领,声音因愤怒而显得尖利:“你这家伙!”

  “阿涅斯!你干什么!”雷诺反应过来,急忙拦住阿涅斯,惊疑不定地问,“卢卡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得罪?”阿涅斯挥着拳头,不忿地喊道:“当然!使用特权的老鼠得罪的是所有凭自己努力考进的学生!”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雷诺一脸莫名。

  “我亲眼……”

  “安静。”

  阿尔瓦低沉平静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他没有看向骚乱的始作俑者,只是优雅地翻开讲义。

  “上课。”

  阿涅斯狠狠瞪了卢卡斯一眼,悻悻找到位置坐下。雷诺见状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今天来讨论之前布置下的火电厂课题。”阿尔瓦扫视台下的学生,大家正不安地骚动着,显然有很多学生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也正常,毕竟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也不符合教授一贯的授课风格。

  就在这时,教授出乎众人意料地开口:“卢卡斯。”

  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刚才风波中心的主人公之一身上。

  “说说你的想法。”阿尔瓦示意他上台。

  大部分人都露出好奇探究的眼神,只有阿涅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他估计因为阿尔瓦是在给卢卡斯难堪。

  只有卢卡斯一下子就明白了阿尔瓦的用意,这是给他机会让他用实力碾碎谣言。一时间他心里满是感激,这是最好也是最妥帖的做法,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远比直接开口替他解围好。

  雷诺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起身,小声说道:“我还没做好,抱歉卢卡斯帮不了你……”

  卢卡斯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不用担心。

  站上讲台,卢卡斯一开始讲得并不顺畅,毕竟他不擅长向人讲解自己的思路,他思维跳跃,又时常省略自以为是常识的知识点,这让学生们感到困惑,不解上一步是如何得出下一步的结论的。好在有阿尔瓦不时点到为止地提问,引导他补充完善,让他讲的内容不再晦涩难懂。

  “以上是我的全部思路。”

  卢卡斯从容地将粉笔放下,话音落下的刹那,掌声雷动。

  显然,他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阿涅斯的脸色很不好看,偏见被实力击碎,傲慢却让他梗着脖子,强装不屑。

  “你做得很好,卢卡斯。”阿尔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静温柔的面孔露出一点赞许微笑,“回去听讲吧。”

  回到位置,雷诺热切地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你真厉害!你准备了多久?”随后开始小声请教起刚刚记录下来的一些疑问。

  卢卡斯笑笑,简单地回复了几个,然后示意雷诺先认真听课。

  听着卢卡斯对答如流,阿涅斯心中最后那点顽固的怀疑也消散了——这绝非靠别人代笔能有的水平。但他依旧不喜欢那个卢卡斯,那种看起来就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显然和自己这样的穷酸不是同一类人。

  课后雷诺迫不及待地向卢卡斯发出邀请:“卢卡斯,你愿意加入我们的朋……”

  “雷诺!你这个叛徒!”阿涅斯打断了雷诺还未说完的话,“他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者说,”他站起身俯视着两人,“他就是我们所反抗的那一阶级的人。”

  “阿涅斯,你别这样……”雷诺的失落和不安有如实质,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结结巴巴地支吾着“莉莉她不也……只要是有才能的、有共同理想的就可以……”

  “真可笑,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就知道他和我们有共同理想?别天真了,雷诺,这样只会害了大家!”

  说完,金发青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雷诺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追了出去。

  卢卡斯旁听了这场谜语般的争吵,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摇晃着手中的钢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的机器其实已经有了大致雏形,只等更加完善之后就可以让阿伦把图纸交给工厂那边打造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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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卢卡斯很少再去学校听课。

  分道的次数多了,阿伦也禁不住问他:“怎么不跟教授一齐去教室了?”

  “没什么。”卢卡斯把视线从资料上移开,也不管阿伦是否能看到,依旧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和别的学生有所不同,实验室是更适合我的去处。”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主动提起了别的事,“阿伦先生,可以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马丁先生吗?”卢卡斯有些焦虑——这是他的常态,像是身后有人拿着鞭子追打他似的,他总是一刻不停地连轴转。

  和马丁的合作项目其实已经有了好几版设计思路,但是没有资金投入实验的话,这一切都是空谈。卢卡斯整理好手里的资料,将它们妥帖地放进牛皮纸袋里。

  无论如何,这个合作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这已经花费了他太多时间和精力,他想着。

  “你还不知道吗……”阿伦语气有点微妙,“马丁那家伙现在不在巴黎,他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发生什么事了?”卢卡斯预感不妙地攥紧了手里的牛皮纸袋。

  “他在外地的工厂有工人正闹着罢工呢……”阿伦嗤笑一声,“他这个葛朗台,遭报应是迟早的事。”

  卢卡斯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他将一无所获。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机械性地打开手提包,将牛皮纸袋塞了进去,正待扣上锁扣时,马车突然急停,他整个人连带着包一齐向前猛地一冲,差点跌坐在地上,包滑了出去,飞出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不要命了吗这小子!”阿伦扯紧缰绳,马匹被猛地一拉,仰头打着响鼻,在原地踱步。

  卢卡斯顾不上捡起地上的东西,询问道:“阿伦先生,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个不要命的小报童。”

  七月的巴黎阴雨连绵,这条泥巴路泥泞至极,只有偶尔才会有马车路过,估计是因为这样,那个小报童才没有举高伞观察路况,就直接穿过马路。

  马车并没有撞到他,但是还是把这孩子吓得不轻,手里的雨伞滚落到一边,怀里的报纸也撒了一地。

  阿伦和卢卡斯各自打伞下车查看情况。小报童脸涨得通红,也不顾淋雨,蹲在地上去捡散落一的报纸。其实此时去捡已经完全没用了,报纸早就被泥巴和雨水弄脏,哪怕捡起来也卖不出去。

  “别捡了!”阿伦把小孩扯了起来,“这里一共多少钱,我付给你!”小孩讷讷地低着头,像一只小鹌鹑,阿伦不耐烦地从夹克内襟里掏出一张纸币递到男孩面前,“这些够了吗?”

  卢卡斯弯腰帮小孩捡起剩下的报纸,报纸虽然被弄脏了很多地方,但是标题加大加粗的“德意志的包围!普鲁士的羞辱!”字样还是分外醒目。

  小字部分则依稀可见是一封电报,以及政要们对此的回应。

  卢卡斯对政治新闻并不感兴趣,拢了拢手里的报纸递给男孩。

  始终默不作声的男孩略过阿伦手里的纸币,接过报纸抱进怀里,举起沾满泥水的雨伞跑了。

  阿伦看人一下子跑得没影,举着纸币无语半晌,把钱收回口袋,转身示意卢卡斯回车里。

  “最近报纸估计卖得不错,毕竟有大新闻。”阿伦帮忙把马车门打开,和卢卡斯闲聊着,“说是要向普鲁士宣战,打到柏林去……”

  阿伦笑了起来,他是爱尔兰人,对这件事并不像大部分法国人一样感到愤慨,不过他和法国人一样,认为哪怕开战法国也是必赢无疑的,所以能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谈论此事。

  卢卡斯不了解这些,也只是笑了笑,并未说些什么,收伞矮身进了车厢,开始收拾自己撒在地上的东西。

  随意地将那些纸页拢到一起,准备塞进包里时,一张名片掉了出来,卢卡斯捡起定睛一看

  ——是艾德里安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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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里安,那位美国绅士。

  卢卡斯捏着名片,陷入沉思。说实话,如果不是今天意外再次看到这张小卡片,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想起那天那件稀松平常的小插曲,更不会想起这位绅士。

  这也许就是名片的好处了。卢卡斯想着,或许可以转而向艾德里安先生发去自荐信,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一个机会。

  等阿伦把他送到实验室,他开始搭建小模型试着是否能正常运行的时候,他还在思考这件事。

  差不多下定决心,抬头视线扫过实验室里那间被锁住的房间,他的注意不禁又被吸引了过去,就像那扇门后蕴含着某种魔力似的。

  门后到底是什么呢?会是那台展会上他见过的永动机模型吗?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一些天才的执着,或者应该说,正是这种执着成就了天才?

  只不过叫它执着已经有点不合适了,更应该说是偏执,一种将人引上一条可怕的、疯狂的道路的偏执。

  阿尔瓦注意到卢卡斯的愣神,放下手头的是凑近他,低声询问着:“怎么了,小卢卡斯?”

  卢卡斯回过神来,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即还是忍不住问:“老师,那个房间里放的是什么?”

  阿尔瓦很快地扫视了一眼那扇门,实际上应该说是看了眼门上的锁,似乎在确定它仍好好的挂在门栓上,他抿了抿唇,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只是一些无用的杂物。”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这样的回答反而让卢卡斯的好奇心愈加旺盛

  ——只是一些杂物,那为什么还要上锁?

  就像潘多拉面对那只普通的箱子时想的那样:“普通的一个盒子何必藏得这么隐密?而且又盖得这么紧,到底为什么呢?”

  不得不说,好奇心使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合逻辑的地方。

  阿伦也是如此。

  他觉得教授对卢卡斯这个学生的关注有点超乎寻常了。可能是出于对优秀学生的喜爱?不,阿伦很快就自我否认了这一点,因为优秀学生不止这一个,但是只有卢卡斯拥有这份“殊荣”。

  甚至就在前几天,教授还特地为了这个寄住在家的小孩过了20岁生日。看到向来严肃沉郁的教授为了送出一份合年轻人心意的礼物而苦恼的样子,阿伦不禁感到吃惊,暗叹卢卡斯的到来真的让教授多了不少人情味。

  自从教授遭逢大变,父母又相继离世之后,这种温情的时候就很少见到了。这样的改变也许是好事,阿伦不免欣慰地想,作为老友,他对此事乐见其成。

  阿尔瓦的内心却比阿伦所想更加复杂,对故友赫尔曼的愧疚、对卢卡斯的爱怜、对往事重演的恐惧……太多太多,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只是阿伦的猜测也并非全错。

  他确实也珍惜这难得的温情,一个人的生活是寂寞苦闷的,日复一日机械枯燥的生活像一潭死水,而卢卡斯,他像一只误闯或者说注定到来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扰乱了平静无波的水面,他心甘情愿地为这只小麻雀提供温暖的窝巢和可心的食物。

  多少次夜半,他在床上听见卢卡斯无意识的梦悸哀泣,他明白连日来的遭遇给小卢卡斯带来了极大的打击,生活的窘迫又使这个年轻人承担着过多的压力。阿尔瓦只能披着外套坐在卢卡斯的床边,紧握那只与他对比显得过分瘦弱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小孩柔软的发顶,无言地陪伴着。

  一次又一次地,不厌其烦地安抚这个不安的、受伤的灵魂。

  这个举动像是负罪之人的赎罪,又像是年长者的悲悯。

  只不过对于一无所知的卢卡斯而言,这样特别的关怀和久违的温暖,就像是裹着塞尔维亚红椒酱的面包,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年轻的未经情爱的卢卡斯尚未明晰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只是懵懂得感知到自己对阿尔瓦的怀抱和抚摸充满渴望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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