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十根手指在沾满油污的键盘上狂舞，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是这间充斥着酸腐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焦糊味的单间里，唯一鲜活的声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也照亮了他几天没刮的胡茬。他咧开一个自以为运筹帷幄的油腻笑容，开始了今晚的“狩猎”。他是个职业骗子，专挑那些在约会软件上寻找慰藉、头脑简单的男人下手。他熟练地登录了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头像是从网络深处盗来的清纯女学生，昵称是符合人设的“依依”。他漫无目的地滑动着，一个ID叫“阿皓”的账号撞入眼帘，头像是阳光下的篮球场，简介写着“大三，健身，游戏”。王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这种四肢发达的体育生，简直是排着队等他收割的“韭菜”。他点了“喜欢”，不出三十秒，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嗨。”
王磊立刻调整了坐姿，手指悬在键盘上，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三十岁、一事无成的王磊，他是“柳依依”，一个刚踏入大学、涉世未深、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小白兔。“你好呀。”他斟酌着打出这三个字，后面跟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腼腆笑脸表情。对方几乎是秒回，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急切：“哇，你头像是你本人吗？好可爱。”
王磊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是呀，刚拍的。”他能清晰地想象到屏幕那头那个傻狗的垂涎模样。阿皓果然上钩了：“你也是学生吗？看起来好小。”王磊的骗局正式拉开帷幕，他要为自己塑造一个最能激发对方保护欲的完美形象。“我才刚上大一呢。”他打下这行字。
就在“呢”字敲击发送的瞬间，王磊感觉脸上那层厚重的、几天没洗的油脂带来的黏腻感让他一阵烦躁。他下意识地用力搓了搓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指尖感受到的不是往日的粗糙和角质，而是一种……腻滑。他搓下来的，不是泥，而是一种……油脂？他停下手，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好像……光滑了？毛孔也……细了？他愣了一秒，随即一种新的认知覆盖了他的旧有记忆。“唉，我这皮肤就是这样，太容易出油了，明明底子这么好。”他这么想着，又摸了摸自己变得光滑细腻的下巴，“还好及时清理了，不然明天怎么见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十分钟前那张粗糙的脸，只剩下“自己皮肤很好但需要保养”的想法。
阿皓更兴奋了：“学妹啊！哪个学校的？”王磊随口编了个本地大学的名字，继续编织他的人设：一个刚从外地来到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有点孤单的小女生柳依依。阿皓显然很吃这一套，开始滔滔不绝，然后问她：“依依，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呀？”王磊看了一眼阿皓简介上的“游戏”。他本能地想说自己喜欢看书、听音乐，毕竟女生似乎都这样，但一个更“精准”的应对策略浮现在他脑中。他打字道：“我……我其实也挺喜欢打游戏的。”他故意在中间加了省略号，营造出一种羞涩感。阿皓立刻回复：“真的？你玩什么？”王磊对游戏一窍不通，他只觉得那是浪费时间。但他现在是“依依”。他随便在网上搜了一个最近很火的名字：“我最近在玩那个……《幻世战记》。其实我不太会玩啦，嘻嘻。”
他打完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台破旧的、满是灰尘的黑色键盘。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这种垃圾是谁放我桌上的？”他皱起眉头。他转头，目光落在了桌子的另一角。啊，那才应该是他……不，是她……该用的东西。一台崭新的、通体粉红色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配着一个同样粉色的机械键盘和鼠标，鼠标垫上印着可爱的美乐蒂。这套非常适合E-girl的设备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但柳依依（她的脑中，王磊这个名字正迅速变得模糊）觉得，这本就该是她的。她伸手，那双原本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手，在伸过去的过程中，似乎在空气中变得……纤细、白皙，指甲也变成了干净的、透着粉红的椭圆形。她用这双崭新的手，把那个恶心的黑色键盘推到一边（随后黑色键盘便消失了），然后把粉色的键盘拉到自己面前。手指按下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这才对嘛。”她满意地想。
阿皓：“你ID是什么呀？我待会加你。”依依的手指在粉色键盘上轻快地跳跃：粉红小兔兔。她看着这个ID，心中涌起一阵甜蜜，“我真是个小可爱。”她这么想着，脸上甚至露出了满足的微笑。阿皓继续问道“你这么可爱，性格一定很好吧？”依依的脑中闪过“王磊”的暴躁和阴郁，但那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模糊而不真实。她娇嗔地想，他怎么知道的？她打字：“嗯……我朋友都说我……挺温柔可爱的。”打出“温柔可爱”四个字时，她感觉自己那总是紧绷着的、充满戾气的面部线条，彻底舒展开了。她脸颊的肌肉变得柔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形成了一个甜美的弧度。她甚至想哼歌。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哼个小曲。
“嗯哼……”
一个轻柔的、带着点鼻音的、甜美可爱的少女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她……愣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个突出的、硬邦邦的喉结……消失了。她的脖颈变得纤细而修长，皮肤光滑得像丝绸。她试着又发了个音：“啊……”
这是一个……何等美妙的声音！清脆、甜美、像风铃一样，但是她并没有惊讶或惊喜。
“嗯？”她疑惑地想，“我的声音不一直是这样吗？”我在怀疑什么？”她彻底忘记了那个粗粝的、属于王磊的男中音。她，柳依依，天生就该是这个声音。
阿皓的消息还在继续：“哈哈，我就知道。那你一定很多男生追吧？”依依（她现在完全接纳了这个名字）看着这句话，脸颊微微发烫。这种感觉……是“害羞”吗？她打字：“才没有呢，我刚上大学，都不认识什么人。”她的思维方式已经彻底改变，那个充满算计的王磊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怀春少女柳依依。两人的聊天开始迅速升温，阿皓变得大胆起来：“依依，我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依依的心“怦怦”直跳。她期待着。“是什么呀？”她打字道。
阿皓：“你……你身材……怎么样啊？”柳依依的嘴角勾起一丝小小的、得意的笑。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虽然自己扮演的角色有一个性感的身体是王磊为了色诱对面而想好的预设，但对于柳依依而言，情况可没这么复杂。她故作生气地打字：“哼，讨厌啦，问女孩子这个。”阿皓赶紧道歉。依依看着对面惶恐的消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和她新得到的声音一样甜美。她决定“犒劳”一下这个可爱的男生。她打字：“不过……告诉你也行啦……人家是F哦。”她按下了发送键。
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爆炸性的灼热感从她胸口猛地炸开！
“嗯……”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呻吟。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酥麻的膨胀感。她闭上眼，颇满足地感受着那暴涨的肉体带来的愉悦。她身上本来的那件宽大的、油腻的T恤的胸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夸张地高高隆起！
布料被迅速撑起，绷紧，紧紧地贴合在两个新生的、圆润的轮廓上。灼热感渐渐转变为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忽视的坠胀感。她……柳依依……正在经历“指数级的发育”。
她没有惊慌，反而……有些兴奋。她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仿佛在配合这奇妙的变化。那团柔软的组织在她皮肤下疯狂生长，C……D……E……直到那件可怜的T恤发出不堪重负的“撕拉”轻响，胸前的布料被撑到了极限，勾勒出两个夸张而完美的圆形。
变化停止了。
柳依依瘫倒在椅子上，微微喘着气。她低着头，颤抖着，第一次……正视了自己胸前的“杰作”。
“哇……”她小声惊叹。
它们……好大。好圆。好挺。
她鬼使神差地，用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地……覆了上去。
好软。
好重。
好有弹性。
她轻轻地捏了捏。一股异样的、酥麻的快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浑身一颤。
她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露出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真不愧是我。”她得意地想，同时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以适应这沉甸甸的“甜蜜负担”。
手机又响了。阿皓：“哇！真的假的！F？那你一定很……很性感。”
“性感”。这个词让依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看着屏幕，脸颊红扑扑的。
阿皓紧接着发来：“依依，你简直太完美了。我……我真的好想线下见你。我们能见一面吗？就现在。”阿皓完美地中招了，但是对面不再是那个会因此冷笑着暗骂他蠢货的王磊，而是一个比阿皓更加激动、兴奋的少女。
见她？柳依依的心“怦怦”直跳。现在？
她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这件……这是什么？一件被撑得变形的、又脏又臭的破T恤？
“天啊，我怎么会穿这种衣服！”她发出一声惊呼
她才不要穿这个去见阿皓哥哥。
她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阿皓的消息又来了：“你现在穿着什么衣服呀？有什么方便识别的特征吗？我怕我认不出你。”柳依依的眼睛亮了。她想了想，她打算穿什么衣服去见他？
她翻着兰花指优雅可爱地打字，描述着自己心中最完美的“战袍”：“我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哦，上面有小草莓图案的。”话音刚落，她身上那件破T恤和短裤……就像是被风化了一样，化作点点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触感柔软、轻盈的白色吊带连衣裙，完美地贴合着她的曲线，尤其是胸前，那F的尺寸被完美地包裹、托举，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也露出了她光滑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嗯，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摸了摸兼具性感和可爱的裙子。
她继续打字：“还有白色的过膝袜。”
话音刚落，她那双光洁修长、早已不见一根腿毛的大腿上，一双柔软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长筒袜，自动地从脚踝往上延伸，刚刚好停在大腿中上部，勒出一点点可爱的肉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虽然那对套在白丝里的可爱玉足一定会让男生心跳加速，但晚上出去光着脚可不行。
“要一双配套的可爱鞋子。”她心里刚想。一双粉红色的玛丽珍鞋就出现在她脚边。她开心地穿上。阿皓：“哇，听起来好可爱！那……头发呢？有没有化什么妆呢？”
柳依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那头狗啃似的短发，已经变成了一头柔顺的、及肩的棕色秀发。
“还不够长。”她嘟囔着。她打字：“头发的话……人家扎了双马尾！”
她感觉头皮微微一麻，那及肩的秀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瞬间垂到了她的腰际。接着，两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长发分梳在两侧，用粉色的蝴蝶结发圈高高束起。两条俏皮的棕色马尾垂在她的肩上。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素颜已经很美了，但……
她打字：“还化了可爱的妆！”
她感觉脸上微微一凉，仿佛有最轻柔的刷子扫过，她可爱地从粉红色的电竞椅上跳起，几步跑到卫生间。
那个肮脏的、镜子上沾满水渍的卫生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粉色瓷砖的、干净明亮的浴室。镜子里的女孩，美得让她窒息。
淡淡的粉色眼影，纤长卷翘的睫毛，脸颊上是蜜桃色的腮红，嘴唇上是亮晶晶的草莓唇彩。
“这么美的人家一定会让哥哥满意的啦。”她对着镜子里的女孩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环顾四周。这间“出租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脏乱差的狗窝。墙壁刷成了温馨的米白色，地上铺着毛茸茸的粉色地毯。那张破床变成了铺着床单和各种娃娃的公主床。她的粉色电脑桌旁，是一个大大的白色衣柜。
这里是她的宿舍。她的房间。
那个叫“王磊”的男人，那个肮脏的房间……是什么？
“啊，是刚才小睡时做的噩梦吗？那样的生活好可怕。”柳依依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口，心有余悸地想。
手机响了。是阿皓：“依依，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咖啡店了。你快来吧。”
柳依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约会！
她开心地笑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灿烂的微笑，最后照了一下。
“阿皓哥哥，我来啦。”她用可爱但暗含性感的声音轻声说道。
她关上手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一个叫“王磊”的骗子曾经存在过。
她现在满心欢喜，只想着一件事。
她要跑下楼，去见她喜欢的那个男生了。
柳依依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推开了宿舍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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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外的露天座位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就是阿皓。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分钟。夏夜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之前被荷尔蒙冲昏的头脑。他握着手机，看着那段聊天记录，一种荒谬感和不安感渐渐涌了上来。“大一新生”、“温柔可爱”、“F罩杯”、“粉红小兔兔”……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太刻意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不会是个骗局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这个点，一个刚认识的“学妹”就敢出来见面？还穿得这么……这么“二次元”？他甚至开始怀疑，屏幕那头是不是个抠脚大汉，正准备等他上钩，然后编个理由（比如出门被车撞了，急需医药费）来骗钱。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涌上心头。他决定再等一分钟，如果“柳依依”再不出现，他就拉黑走人。
就在他耐心耗尽，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阿皓……哥哥？”
一个甜美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可爱得让人骨头发酥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
阿皓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声音……和他想象中的“依依”一模一样。
他惊讶地转过身。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彻底停滞。他惊呆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一个简直像是从他聊天记录里走出来的女孩。白色的草莓连衣裙，白色蕾丝花边的过膝袜紧紧包裹着修长的大腿，粉色的玛丽珍鞋。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在路灯下美得不真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羞涩又兴奋地看着他。两条俏皮的棕色双马尾垂在肩上。
而最让他窒息的，是那条吊带裙根本无法掩饰的、夸张到极点的丰满曲线……F……真的是F。
阿皓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没能组织出一句“你好”。
而柳依依在看到他那张英俊（符合她想象）的脸时，所有的矜持都化作了喜悦。她欢呼一声，趁着阿皓转身发愣的瞬间，猛地扑了过去，用那双纤细但有力的手臂，一把抱住了他宽阔的躯体。“阿皓哥哥！人家终于见到你啦！”
少女柔软的身体和那大得不可思议的柔软胸部，紧紧地贴在了阿皓的胸膛上，带着一股甜甜的、草莓味的香气。阿皓彻底僵住了，只感觉到怀里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和女孩开心的心跳，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女孩，感受着她温暖的身体。
看来今晚的约会会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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