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手臂肿胀地发麻，我不确定是因为昨晚绫音压在它上面导致，还是那台该死的砸锤子游戏机。

我感觉到左眼皮只能活动一半，我就不该在昨天下午喝太多饮料。绫音送我的白色运动鞋在大堂灯光下照得发黄，几乎和大理石地板融为一体。远处金属刀叉和陶瓷餐盘的碰撞声叮当传入我的耳朵，我的胃适时开始咕咕叫。传过酒店大堂另一侧被青铜女性雕像装饰着的门，那里是供客人用餐的餐厅。绫音和我说，她非常喜欢吃里面贩售的一种三文鱼寿司，我怀疑吸引她的根本就是绿油油的芥末酱。

一副新的口罩戴在绫音脸上，口罩更加现代和时尚。它的质地和塑料一样硬，在绫音面具的鼻梁皮肤处留下两个巨大的缺口，这让她呼吸顺畅许多。我想起了她昨晚挣扎的模样。

她的白色礼裙消失不见，顶替它位置的是一套崭新的秋季校服。她仍然是那副奇怪的穿着，保暖的秋季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下身是见惯了的肤色厚裤袜和黑色制式小腿袜。她在出门时打消了继续穿那双不舒适皮鞋的念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和我脚上的款式几乎一样的白色运动鞋。冷若冰霜的眼神，还有滑稽的校服，她看起来就和游乐园的小丑没什么区别。

她的假发质量很好，在我关门不小心夹到它时，它也只是被夹断了几根毛，而没有被连根拔起。她似乎从不担心硅胶面具的假发会被拽掉，从她走路的速度就看得出来。

远处的吸烟区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拎着销售员同款的商务皮包。他们都是一群利用公款过来出差享受的家伙，他们泛光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路过的一桌带着小孩的食客，小孩调皮地把叉子丢到了地上，它在地上弹了一下，又被小孩抓在手里。食品区穿白色制服的服务员在忙碌，一刻不停把客人指定的菜品送到他们的盘子里。胳臂挂着毛巾，手掌托着餐盘的大堂服务员和蚂蚁一样走来走去，他们的动作总是很轻柔，就像在搬运一个古董瓷器。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格格不入。

我和绫音走进用餐区时，吸引了非常多的目光。我的头发糟乱，绫音的脸色和衣服匹配不上。我们的每一步都散发出来更多违和的氛围，甚至连叮当作响的用餐声都渐渐小去。

「我果然还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我抱怨着。

「你会习惯的。」她笑了。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我和绫音的关系进展迅速，远超我的想象。在我躺在大床上沉思的时候，红叶的面庞浮现在我脑海中。我不愿意，也不能脚踏两条船，我必须做出一个抉择。诚实地讲，我心中的指针更偏向于绫音，但我估计是被她身上埋藏的秘密所吸引。我就像一个飘荡在大洋中的小船的船长，站在桅杆上，看着临近的闪着天雷的乌云渐渐向我飘来，我拿着望远镜的手止不住颤抖。我不记得这句话是从哪里听来的：获得美好宝藏的路途总是异常艰辛。我对此深表认同。

绫音为我拉开椅子，她挑选到一处紧挨着玻璃外墙的位置，这非常对我胃口。她温柔地用手肘撑在桌子上，把自己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面庞凑近我的脸。她的头歪着，我似乎能看见层层面具下她真实的目光——但那是不可能的。

「亲爱的，你想吃什么？」她的口罩微微振动，就像音响的塑胶喇叭。

「我想吃和你一样的。」我没发觉我的话有什么问题。

我看见她愣在那里，原本在脸蛋上敲打的指尖也停在空中。她似乎在憋笑，她肩膀的抖动暴露了她。她的手摸到我的脸，夹住我的发丝，在她手指上缠绕。直到我被她拽地有些发痛，脸上皱起眉毛，她才依依不舍地缩回手，重新撑在脸上，她的硅胶面具被压的位移些许。

「你在说什么呢，薰。我要怎么吃东西呀？」她又笑了，带着善意的讽刺。「当着大家的面，把我嘴里那根…」

「停停停，打住。」我急忙制止她。她的声音越说越大，我将我的手指竖在她的口罩上，口罩被我压得凹进去。「我吃寿司，你说的那种，足够了。我不要芥末酱，酱油就好。」

她点点头，直起身，朝着对面的食品区走去。她偷偷扭头瞥了我一眼。她的手摸到自己的裙子，抬起臀部，把裙子撩开，露出自己被裤袜包裹的屁股。她似乎是故意的，即使这个时候也不忘挑逗我。她的手指拂过不明显的股沟，食指和中指压在自己塞着假阳具的阴部。我看见她的手指在那里按了按，体内的刺激让她脱力，裙子自然滑落回去。她没有停下，走着不明显的猫步，屁股在我面前扭动。

「真该死。」我笑着抱怨说。

早上用餐的食客并不多。我看了看用餐区墙壁上镶嵌着的复古钟表，现在才上午九点出头。绫音告诉我今天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作为步入冬季之前的体能准备。我才想到为什么绫音要换上运动鞋。不过那条裙子…等等？她在干嘛？！

绫音整个身体都趴在柜台上，屁股翘得和母鸡一样高。她的下体全部暴露在她故意拉高的裙子外面，和打转的蝴蝶一样，沿着无穷大符号的轨迹慢慢移动。

「啧，真叫人心烦意乱。」

糟糕的点子在我心里冒出来。我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尴尬地轻轻咳嗽两声，站起来朝着绫音走去。她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她此刻的听力糟糕透了。我走到她的身边，站在她的斜后方。我对着手掌哈气，奋力一掌拍在她屁股的阴处。

「啊！唔…」

这声喊叫只发出了一半的音节就被她憋住。她看起来很愤怒，猛地转头看着我，但剧烈的动作又被喉咙里的假阳具刺激到。她的手指着我，另一只手按摩着自己的喉咙。

「薰！你疯了？要玩我们晚上玩。」她压低声音，趁着服务员转身去准备食物，对着我说。

「谁让你不老实，屁股扭来扭去的。不就是欠揍吗。不客气，刚刚那巴掌是礼物。」我的手攀上她的腰，揉捏着她的小肚子。她养得难受，拼命抓住我乱动的手。

「哼！」她没有多说什么，留下高傲又带这些喜悦的哼声。

在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摆着寿司的木质餐盘时，她偷偷在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我瞥了一眼，这是一个和汽车电控钥匙一样大小的塑料盒子。棱齿明显的旋钮摆在盒子中间，和黄豆差不多大，侧边有两个方形的金属按钮，冰冷的触感让我手指刺痛。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跟在绫音身后。

「遥控。」她淡淡地说。

「遥控？遥控什么的？」

「你等下就知道了。第一个按钮是开关，第二个按钮是切换模式，但我不建议使用，会出很严重的问题，所以保险起见，它需要被按住3秒才会启动模式。旋钮就是控制幅度大小的。左边小，右边大。」她把餐盘放在我的位置前面，自己拉出椅子坐在我对面，手撑着脸。

「那我现在…」

「现在不要！这里不行…」绫音用很快的速度按住了我正要按下开关的手。

「难道说？」

我在诈她，我根本不知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她声音小到听不见。

该死的，她摺过去了。

我用很快的速度吃完寿司，擦干净嘴边的酱汁。走出门时，我瞥了昨晚的前台小姐，她情绪复杂地看着我们，直到我和她的视线错开。我感觉脚底粘粘的，事发突然，我并没有来得及回家换袜子。我很喜欢红叶和绫音穿着的多层袜子，但我自己并不会这么做。我想象着，如果两条裤袜套在我的脚上一整天，还见证了我在联谊会上跳舞，又绷着脚趾睡一晚上，来来回回步行走接近10公里的路，它会变得多么美味？

绫音似乎看到了我走路的奇怪姿势，我为了防止我的脚趾和被汗水浸湿的袜子黏在一起，用了很别扭的姿势走路。我的脚掌抬得很高，就像刚出生的鸭子。她一路盯着我脚看，要不是我提醒，她的脑袋差点就要亲到电线杆。

「薰，你要换袜子吗？」在等人行道红灯的时候，她冷不丁说了一句。

「啊…啊~是啊，有这个打算，但是看起来又要穿一天了。真麻烦，今天还有运动会，我肯定要参赛的，到时候袜子估计糟糕到闻见就会晕过去。」

她笑得很开心，似乎特别喜欢我的比喻。

就在转绿灯的一瞬间，绫音把我拽到一边的巷子里面。巷子对面的出口人影闪动，高大的围墙把白天的日光削去一半，墙角摆着苍蝇围着转悠的垃圾桶，一只黑色的猫被我吓到结束了美梦，踩着墙壁蹦到对面，墙上留下牠的爪子蹭出的痕迹。

「绫音！你要干嘛？」我的胳膊发痛，她刚刚揪到了我的肉，那里和被挖去一块似得疼痛着。

「你说要换袜子…」她把脚后跟从运动鞋里挤出，扶住墙，半蹲着，把脚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一只手脱掉了自己的小腿袜。

我看见她被重重包裹住的脚，厚裤袜下面露出一点点她涂抹着黑色指甲油的脚趾。我知道这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脚趾连接着的也只是一条硅胶裤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里面这层全包硅胶紧身衣已经足够伪装了，何必多此一举再多套一层。她的脚码要比我大一些，脚掌更宽，脚趾更长，美观度来说，我绝对比不过这个和我身高差不多的女人。她的脚趾和鱼鳍一样晃动，就像优美的海浪，她的手在上面摸了一把，凑到我的鼻子面前。我相信她的面具下面的表情已经笑得厉害。我咧开了嘴，故意装模作样狠狠吸了一口，只有淡淡的硅胶和新鞋的布料味。这么多层包裹下，就连皮屑细胞都跑不出来，更别说气味了。在她脱第二条袜子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脚掌发呆。我不相信绫音这几天一直穿着这些没脱掉，她刚刚还说过自己经常在楼下的用餐区吃东西。不管怎么说，就按从昨天上午开始算，她已经穿着一整天了。不过我不能保证，她没有在我睡着后脱掉休息。所以她是怎么上厕所的？

「薰，给你。你的袜子给我穿吧~」一晚上过后，绫音对我的语气多了很多柔和与人味。之前简直比AI机器人还要冷冰冰。

我蹭掉鞋子，袜子底部因为汗水已经变得很硬。我脱掉袜子递给她，她很快把它们穿上自己的脚，灵活地像剥开坚果的松鼠。穿好后，她用手在袜子底部蹭了一下，还很神经质地竖起一根手指，和香水师一样放在鼻子面前闻了闻。我都快羞死了，她只是斜着眼看我。

「薰的气味…很美妙呢，我很喜欢。」她平淡地说，更加让我想要灭口。

我们浪费的时间并不长，绿灯还在保持，但就剩下最后几秒的空档。绫音拉着我，飞奔过马路，差点撞上一边穿着裙子的妇女。绫音的袜子很暖和，高温沿着层层包裹把它烘得滚烫。很难想象乳胶娃娃里面是怎样一番地狱场景，但没多久，我就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多了天真可笑。

这次我们没有走小道，昨天恶臭的巷子还历历在目，每当回忆起来我都会犯迷糊，为什么绫音一定要走那里，她并不像因为没有足够的体力被迫走小道的人，是因为要给我买鞋子？

「绫音。」

「嗯？」

「你昨天，为什么要走那条小巷？」

「秘密…嘻。」

我真的很想把她按在地上，撕开一层层的皮物和乳胶，把她拽出来狠狠打一顿。

「你不告诉我，我就和你绝交。」

「不要！」

真好，她居然因为这么明显的玩笑话吓到了。我又想起来她和我说的往事，我开始后悔我说出这些话。绫音告诉了我她的秘密，虽然不是全部，但代表着她信任我。她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我更加怨恨自己。

「没关系，绫音，我是开玩笑的。」我不得不安慰起来她。

「我知道…」她的头低了下去，我牵住她的手，防止她又撞到墙。「因为…我每天固定的时间都要脱掉那些东西休息一下，塞在我下体的假阳具，也会在那个时候开始振动。如果我不第一时间把它拔出来，它的频率只会越来越快。所以…我才会走小路的，参加昨晚的联谊会风险太大了。」

怪不得。这就解释得通了，绫音每次一放学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我想到了昨天看见的电子锁，和现在的信息拼接起来。

「原来如此。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不对，你应该很感到愉悦吧？」在一条没什么人的小道上时，我趁机问她。我感觉到她握住我的手更紧了一些，心里也十分难过。也许她说的自己的往事，都是真的。

「嗯…因为一直受欺负，我就想要封闭自己。我没有朋友，那些烦闷无法发泄，所以我再也不愿意和别人多说话，渐渐的，我就决定把自己包裹起来，谁也不见。我的皮肤是假的，我的声音是假的，我的面貌也是假的。」

「所以，里面的绫音，其实是一个老巫婆？！」

「怎么会！讨厌薰…我一点也不丑…」

「哈哈哈。」我大笑着，她太可爱了。真难想象，那些家伙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姑娘下手。红叶…是啊，她也是其中一员，想必会有很多痛苦围绕着她。

一路上，绫音沉默不语，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刚刚她说的话。我和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就算遇到挡路的电线杆，她也会选择缩进我怀里，从我这边绕过去。这就算，确认关系了？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一直很不屑做这些事情。不过很多时候，同样是嘈杂的对话，从情侣之间讲出，我也会在一边羡慕得撇嘴。

当我能看见远处的学校时，我发现很多和我一样穿着制服的学生都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进入校门。其中的有一些人穿着配发的白色运动服，运动服的风险用黑色的粗条纹装饰着。前两年，我一直都是A班的短跑主力，就连接力跑和长跑也不在话下。要不是不允许参与过多项目，我还会包揽其他的关于力量的比赛。我给班级拿下无数金牌，它们都整齐地挂在教室的玻璃展示柜中，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更多的人际关系，我依旧是很孤僻的人。每当这个时候，只有红叶会蹦蹦跳跳跑来和我庆祝，但这个庆祝方式也只是和她坐在一起，吃着额外加了很多配料的三明治。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三明治？营养、便捷、美味，简直就像我的人生。

「早上好，柳泽桑，你准备好了吗？由美桑应该告诉你今天的安排了。」班级里负责这次运动会事宜的学生站在校门口，拉住了正准备跳进学校的我和绫音。

「是的我知道。不管什么安排我都接受。」我随便应付着，我非常讨厌和这个喜欢打小报告的蠢猪交流。

「好，那接力跑的比赛，你作为第三棒，白崎桑作为第四棒。」她看了看手上的笔记本，头也没抬。

「好，没问…等等？白崎？哪个白崎？」我愣在那里。

「喏。」她抬起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瞥了一眼绫音。

「绫音，你也要参加？」我惊讶到叫出声，但绫音的反应很平静。

「是啊。我没和你说嘛？」

我摇了摇头。好像在否认，好像又在抗拒接受这个事实。

「你可真是错过了不少东西。手还痛吗？」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臂，上面还缠着红叶帮我系上的可爱绷带。

「你真是疯了。」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蠢猪的话酸溜溜的，每次这个时候，她就要去打小报告。「那行，我就不费口舌了，白崎桑你告诉她吧。」

「什么叫不费口舌？这就是你的工…」我被绫音捂住了嘴，拉进学校里面离门口不远的绿化带边上。

「绫音，你到底要干嘛？」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前不久还在担心绫音穿着这些会不会热。真是白费工夫，这个疯子还打算去比赛。

「没关系，薰，我有分寸。放心好了。」

「放心？怎么放心嘛，你…你下面还塞着那个…该死…你会热死的。虽然现在是秋天。里面的绫音，肯定非常辛苦吧。」我抓住她的手，下意识地揉搓着，像抚摸一直温顺的猫。

她沉默了，低头看着我的动作。她为了不暴露，又把那双半透明肤色乳胶手套穿在手上。虽然它的触感很冰冷，但绫音肯定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闷热。她的面具和里面的乳胶头套没有任何鼻子和嘴巴的开口，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呼吸的。

「如果我坚持不住的话，就…就不要启动遥控上的那个模式…」她低低地说。

「遥控…你说的是，」我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掏出她之前塞给我的遥控器，「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你别和我说…它是的，对吧？」

她点点头。

「我的脑袋现在要爆炸了。」我捏着自己的鼻梁，尝试让自己清醒一点。刚刚得知的真相把我每一根神经都扯出来泡进了盐水里。

「答应我，在我比赛的时候，启动它。如果你一定要打开那个模式，我也不会怪你…」

「薰！绫音！你们怎么才来啊，都10点多了，还有十几分钟就开始了。快去准备吧。」红叶从远处朝我们呼喊，她的脚步放慢，最后走到我的身边。「你们…昨天待在一起吧？真羡慕呢…」

红叶穿着专属于她的运动服。红叶的运动服是红色的，和她的头发一样，左胸前用粉色的棉线绣着学校的徽标，接缝处同样是用黑色粗线条装饰。她扎着丸子头，黑色的皮筋在她头上绑的很紧。在方便跑步的短裤里面，红叶还是穿着肤色的厚裤袜，在外面套着一条白色的，有三条红色横杠的棉质运动小腿袜，远比学校配发的小腿袜要厚许多。她的脚上套着一双红白相间的运动鞋，鞋底是宽大的跑步专用软垫。

「晚点和你说，红叶。」我从她身边走过，鬼使神差地捏住她大腿上的裤袜褶皱，帮她拉平。

在接触她裤袜的一瞬间，即使是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它带来柔软质感的厚度惊讶到。红叶真是的。她的脸瞬间涨红，就像刚刚从蒸笼里跑出来似得。她一动不动，似乎被我亲密的动作吓到。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嘴角挂着难以察觉的微笑。我表面波澜不惊，好像随手丢了一个垃圾一样轻松，内心里紧张地心脏砰砰直跳，血液流速快到血管都要几乎撑爆。

我走进教室，坐在我的座位上，里面放着我昨天没来得及带走的皮包。我靠在窗户边，等待着负责人进来喊我的名字。外面的操场上，昨天设置起来的棚子已经撤掉，它们整齐地堆在讲台下的墙边，一些尺寸夸张的比赛用器具已经在操场中间摆放好，教师正在忙碌地安装着它们。

远处嘈杂的争辩声扰乱了我的思绪。我抬头找到噪音的来源，松木制讲台边上那里站着几个喜欢装模作样的老师，他们正在激烈地争辩着什么。他们舞动双手，唾沫四溅，就和英国议会的那群猴子一样可笑。我捕捉到了几个零星的词汇。运动会、白崎、伤病…看起来正在讨论刚刚绫音参赛决定。

「柳泽同学，你看到白崎同学了吗？」班主任说，我抬起头，和她疲惫的眼神对视。

「刚刚在校门口，应该和红叶在一起。」我懒洋洋地说。

「你和她关系不错对吧，能不能劝劝她？她身上的病应该不允许她做这些。」班主任走到我身边，坐在了绫音的位置上，椅子发出嘎吱的声音。

哪有什么伤病？都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秘密的掩饰。我为我知道她的秘密有点沾沾自喜。

「我没办法，老师。我和她关系一般。不过老师，这既然是她的决定，那么，我相信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是…」

「老师，放心吧。」我送了她一个微笑。

「好吧，既然柳泽同学这么说…行。柳泽同学，你去准备一下，快要到你的比赛了。」

我点点头，朝着更衣室走去。

最开始的项目是50、100、400米短跑，似乎今天的运气都在我这一边。我卯足力气，用可怕的速度拿下了三枚金牌，甚至还打破了我以前的记录。红叶在看台疯狂尖叫，舞动着手上写着我名字的荧光棒。我高高举起拳头，对着她示意。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捏着衣领扇了扇风。才这点距离，总共加起来不过600米，我已经大汗淋漓，甚至是专门为了排汗设计的运动服都被我汗水浸湿。头发全部贴在我的额头上，就像泡水的海藻。

绫音站在跑到下面的安全区，准备在休息几分钟后和我一起上场。第一棒交给我们A班的一个同学，第二棒是红叶，第三棒是我，第四棒就是绫音。每个人需要跑完200米的距离，把接力棒递给前面的人。这种连青蛙都知道的规则，我就不细讲了。

绫音自顾自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穿着和红叶一样的运动服，颜色则是配发的白色。她的头发同样在后脑挽起出丸子头，用黑色皮筋扎着，脚上穿着白色跑步鞋，包裹小腿的棉质运动袜横杠是黑色的。她用套着乳胶手套的手，小口呷着水，口罩拉到了下巴上。她硅胶面具的嘴巴根本没有开口，每一滴水都从面具精致到连皮肤细纹都刻画出来的嘴唇上流落在地，地上已经积了满满一大滩，瓶子里就剩了半瓶水。我笑到快要抽筋，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跑步太用力的缘故。

「绫音！你这样会暴露的。」我走到她边上，帮她挡住可能的视线。

「放心，」她的嘴唇振动着，「这里没有别人，而且就算有，她们也不知道这是一层面具。」她揪住面具的脸皮，但是它太紧了，她只拽出来了一点点。

「好吧好吧。等等我要怎么做？」

「把接力棒交给我后，就可以玩遥控了。记住，要慎用那个模式按钮。走吧，到我们了。」

绫音拍了拍我的肩膀，把口罩拉到鼻子，走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我跟在她后面，心里犯嘀咕。这家伙…必须要惩罚一下。我隔着裤子拍了拍口袋中的遥控器，做好了比赛的准备。

我找到属于我的第三棒位置，掌心流满了汗水，变得黏腻沉重。风夹杂着干涩的尘土气息，带着操场廉价的塑胶味和汗水味，拍打在我的脸庞上。我咳嗽一声，眯起眼，看见身后对着我招手的红叶。

发令枪响起，第一棒的同学起步很快，就像一直匍匐的猎豹。她迅速拉开所有人，没多久结束了自己200米的工作。她把接力棒递给红叶，红叶蓄势待发的双脚猛地蹬在地上，和出膛的子弹一样。到了中段，她身边几乎没有别人的身影，她跑得和钟一样平稳，每一步就像计算好的路线，精准地踩在下一步应该在的位置。她的步伐一点也不快，但平稳的速度依旧十分出彩。她红色运动服在跑道上舞动，像接力的奥运圣火。看着距离我越来越近的红叶，紧张的气氛席卷而来。即使我赢下无数金牌，这种感受依然没办法彻底克服。我的双腿有些僵硬，疲惫，紧张，就好像假阳具塞在我下体一样。这些都不是，而是某种压抑的期待——这一切都是因为绫音给我准备的「礼物」。

绫音站第四棒的位置，近在咫尺，身着标准的白色运动服，肤色裤袜厚实地像塑料玩偶。小腿外包裹黑色横杠的棉质运动小腿袜，脚踩与我同款的白色运动鞋——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她的硅胶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奇怪的颜色，就像刚涂上的亮面漆，口罩紧紧绷在她的脸上，只露出她白色头发下无神的目光。我发现她在看着我，看着我的手。她站得笔直，像一个塑像，眼神冷冽得像冬霜。我知道，她美艳外表下藏着她的秘密——那件全包硅胶紧身衣，密封得滴水不漏，像一个人形的牢笼，将她完全包裹。

我知道她体内藏着什么。嘴里塞着粗长的假阳具，另一根塞在她的下体内。我裤兜里的遥控器硌着大腿，她早上递给我时，毫不在意的态度像在聊天气，但我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我凝视她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她上午在酒店大堂掀开裙挑衅我的画面，手指按在裆部上的轻颤。我咽下口水，手指在遥控器上抚摸，心里蠢蠢欲动。

绫音，有你好看的。

红叶逐渐逼近，她喘息着将接力棒塞入我手中，指尖擦过我的掌心，留下湿热的触感。我的腿瞬间弹开，踩上跑道，心里不断打着气，紧张的氛围在酸痛的肌肉下渐渐消散，脚步沉重地敲击塑胶地面。观众席的喊声模糊成一片低鸣，我脑海中却只有绫音。她的白色身影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等着我将棒子递过去，然后…好戏开场了。

肌肉带来的酸痛让我速度提到极限，我作为第三棒的责任是衔接，不能拖后腿——虽然对手们都已经被我甩得远远的。我看着绫音，她站得太直了，直得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我靠近她，我伸出手，将接力棒塞入她掌心，指尖擦过她的乳胶手套，冷得可怕，像极了外星生物的外皮。绫音把接力棒拿走的瞬间，我的手伸进口袋，按下遥控器侧边的第一个键。

绫音的身躯猛地一抖，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她未曾回头，但肩膀僵硬，我知道她体内的玩具启动了。她嘴里的假阳具开始发抖，下体的振感也紧随而至，旋钮停在最低档，这点折磨完全无关紧要。她迈开步伐，双腿轻颤，像踩在布满石头的地面，但她一刻不停，硬是冲了出去，步伐和唐老鸭一样可笑。我想象她此刻的处境，黑色乳胶紧身衣，肉粉色乳胶紧身衣，还有最外层的硅胶紧身衣就像地球上最安全的保险柜一样密封，热气在她体内翻滚，汗水被困在皮肤与乳胶衣之间无处宣泄，我想起了中世纪的一种刑罚，痛苦不堪。

她的裤袜与小腿袜层层叠叠，就像棉质的枷锁。每迈一步，鞋底撞击跑道，发出闷响，裤袜与袜子摩擦出细密的沙沙声，汗水在紧紧包裹的乳胶衣里游荡，反复占领每一寸肌肤。她的肩微微前倾，紧攥接力棒，乳胶手套在阳光下闪着黄色的光线，似涂了层诱人的蜂蜜。

我停在原地，紧张的氛围再次袭来。我的呼吸急促，盯着她她远去的背影，情不自禁越过操场的中间地带，穿过其他正在比赛的选手。观众的呼喊如浪潮翻滚，但我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遥控器温热的触感。我的手指滑向第二个按钮，心跳加速，如擂动的战鼓。她跑了五十米，步伐依旧怪异，像在与身体对抗。我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

我把旋钮掰了一个角度，绫音下体假阳具的振动感突然加剧。她的背影猛地一停，步伐不稳的她右腿几乎绊到左腿，好似被电流击中。她踉跄了一下，又迅速稳住，速度反变得更快加快，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体内带来的刺激。她的小腿袜边缘贴在裤袜上，运动服依然干爽，几层包裹下来，汗液全被锁在里面，我想象她体内像熔炉一样热得滚烫。

我的手指再次旋钮上。她说过，左小右大。我屏住呼吸，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她跑动的身躯更加怪异，像接头艺人的提线木偶。她的步伐开始摇晃，膝盖几乎要撞在一起。她的鞋底砸地的声音变得沉重，一下下拍打在我的胸口。我的手掌贴在左胸，心脏的跳动速度不比绫音慢多少。我想象她皮肤下的热浪，汗水在硅胶内疯了似的游动，下体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她撑不住了。过了100米时，她的右腿突然软了下来，木偶的线断了。她最终还是在某次生疏的落地后被自己绊倒，膝盖狠狠砸在跑道上，接力棒差点脱手而出。观众席爆发出惊呼，我的心就像被啃了一口，正打算有什么动作的手指停在旋钮上。她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低垂着头，背剧烈起伏。她用一只脚把自己撑起来，厚实的裤袜只磨破外面的那层薄丝袜。就在她摔倒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他妈完蛋了，我们之间肮脏的交易还可能在救护人员惊恐的眼神中暴露，但她没有放弃。她咬紧牙关——或许是咬着那根假阳具——撑起身子，抓紧接力棒，紧地几乎攥出血。她摇晃着站了起来，一脚踏在前面。身后的对手终于有机会拉进距离，我心中暗骂这群只知道胜负的蠢货。

她没有放弃，不然她肯定会对着站在她不远处的我打信号。我的手指往右推到底，旋钮卡在最大档。绫音的身体像被雷劈中，沉闷的呼喊从口罩下面传出。她的双腿抖得快到和汽车引擎一样，僵硬的步伐就像踩在刀尖上，膝盖弯曲得像要折断。运动服依旧诡异地干爽，重重的包裹锁住了一切。我想象她体内如地狱一样闷热，汗水混着爱液将喷涌泉水。她跑得更怪，我几乎要笑出声。

我看着地上的标尺，还有三十米。她的步伐凌乱不堪，右腿拖着左腿，像被绳索缠住。她的下巴几乎贴胸，肩膀抖得像癫痫发作，口罩里漏出的喘息变成急促的哼哧声，沉闷又破碎。我知道她到极限了，幸好我没有按下那个该死的按钮，不然我肯定要被都进监狱。震感与闷热在她体内交织，如一场无声的爆炸。裤袜边缘紧绷，小腿袜塌成一团，运动鞋踩地发出湿重的啪啪声，像是穿着灌满水的雨靴。

终点线近在眼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晃悠地冲过，身子前倾，接力棒落地，一只滚到了起步位边。她没有停下，双腿不听使唤地继续跑着，最后整个人扑进操场外面的草坪。

我慢慢走过去，观众的叫喊声沉闷地像寺庙的钟声，我整个人好像浸泡在水里，所有的声音都变成浑浊的低鸣。遥控器攥在手里，汗水浸得它和泥鳅一样。我关掉开关，震动停了，但她身体仍在轻轻颤抖。我越过低矮的绿化带栅栏。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面具歪在一边，口罩被她拉到巴下，露出假脸边缘。她站起身，双腿软得像面团一样，走路一瘸一拐。她走到我身旁停下，假装整理滑到脚腕的小腿袜，微微弯腰，挪动屁股，手掀褪下运动裤到膝盖，露出她裤袜的裆部——那里湿透了，深色水渍黏在材质上，如墨汁晕染，弥漫开来的淡淡腥臭味夹杂着她发酵的汗水味。她扭头瞥我一眼，无神的目光令我发寒。

「瞧瞧…你干的好事…呼哈…真要命，幸好你没按那个开关，不然我今天一定会进医院。」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缓。

我愣住，心跳猛然加速，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她烦躁地脱掉乳胶手套，丢进一边的草丛中，拉起裤子，爱液浸湿裤袜的痕迹被运动裤盖住，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她摇晃着，擦肩而过，朝着休息室走去。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半掩的缝隙透出一股潮湿的热气，混杂着塑胶、乳胶和汗水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绫音坐在塑料长椅上，背靠着墙，硅胶头套捏在她手里，露出她被肉粉色乳胶包裹的脑袋。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裤袜被拉下来一点，堆在膝盖上方，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肤色材质。暴露在外面的硅胶裤袜的裆部假阴处，黏腻的乳白色爱液就像蜘蛛网一样，沾满了她假阴的缝隙，就像涂抹着沙拉酱的汉堡。她的鞋子脱了扔在地板上，一只脚翘在椅子上，被层层包裹的脚趾微微蜷曲，散发着一股混杂着闷热与潮湿的怪味。她听见门响，抬头四处张望。虽然她知道现在只有我会跟着进来，但还是显得很惊慌。

「是我，薰。」我说着。

没了硅胶头套，她什么也看不见。听到我的声音，恢复平静。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脚步传来的地方。接着，她抓起头套，熟练地戴回去，手指按了按嘴里埋着的假阳具，喉咙里挤出一声低闷的咕哝。她拉起裤袜，套回原位，站起身，摸索着走到我面前，把我拉着退回椅子上。她把那只刚刚翘在椅子上的脚伸过来。那只被层层包裹的脚。

「薰今天帮了我大忙，奖励给你。吃吧，我知道你饿了。」她的声音发出，冰冷地可怕。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凑近她的脚，开始地品尝这意外的礼物。我抓住她的棉质运动小腿袜，慢慢卷起边缘，褪到脚腕上。上午和绫音交换过的黑色小腿袜套在里面，这是属于我的袜子。奇怪的感觉涌上来，我最后还是把她的运动袜套了回去。我在心里数着。黑色乳胶、肉粉色乳胶、硅胶紧身衣、硅胶裤袜、双层厚肤色裤袜、黑色小腿袜、厚的棉质运动袜。这千层蛋糕真对我胃口。

我低头咬住脚尖，牙齿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舌头舔上去，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触感，像在舔一块冰冷的橡胶。运动袜的味道很淡，带着一丝奇怪的气息。我用力咬了一口，用舌头舔过脚背，感受到一股硬邦邦的质感，像是舔了一块被蒸热的塑胶板。转到内侧，我咬下去，牙齿几乎嵌不进去，只能尝到表面的一点湿气，混着硅胶的化学味。我用牙齿咬住脚趾部分，乳胶的味道更浓，混着不远处爱液和汗水的咸涩。我舔了一圈，从脚趾到脚背，感受着湿热的温度和黏腻的触感。她没动，只是默默看着我吃完，每一次咬下，她的身体都会颤动，但眼神始终冷漠。我吃完最后一口，留下我的牙印和唾液，湿漉漉地反着光。她收回脚，迅速穿上鞋子。她一句话没说，转身擦肩而过，像一阵无声的风掠过我身边，留下更衣室里沉重的寂静。

「绫音，薰。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糟糕，暴露了！真该死，我忘记关门了吗？

我猛地扭头，看见红叶站在绫音面前。她的小个子显得很滑稽，就像动画里的卡通人物。绫音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出休息室，砰的一下关上门。我有些尴尬地站起来，不敢看面前叉着腰的红叶，似乎在害怕来自她的教训。

「薰，我有些不开心。」红叶慢慢走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

「对不起红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吃我的？嫌臭…吗？」她的脸红得快要爆炸了，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刚好和她的眼神对视，更加令我无所适从。「她的脚比我的好吃吗？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我高，那个地方比我大吗。」

「红叶…我有些累了，我想回家了。我们下次再说吧。」我不打算继续纠缠，我想追出去看看绫音去了哪里。

「等等，薰！你们…你们昨天是不是一起住的？」

「你怎么知道？」

「你们住的酒店…是我家开的。」

「真该死…」我骂出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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